与此同时,叶澜笙缓缓的睁开了眼,在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之后,微微皱了眉头。
他转头看向那孩子,面色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半天未有动作。
宝宝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瞧着他,扁了扁嘴,边哭,边挣扎着朝他爬了过来。
叶澜笙愣了愣,第一反应竟是离她远些,不由自主的起了身。
宝宝似是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停下了爬动的动作,干脆坐了起来,朝天号啕大哭了起来,惊得外面的林落羽心肝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疼。
可师尊醒了,他不敢进去,他怕师尊生气。
自己的骨肉,哭得如此可怜,叶澜笙心中也渐渐乏起了一股微妙之感,再三思考过后,冷了眉目,朝外厉声道:还不快滚进来,想让她哭死么?
林落羽听言,心中一喜,立马推开了门,万般殷勤,屋里臭,师尊去外面透透气吧!我先收拾收拾。
叶澜笙瞥了他一眼,拂了拂袖子走出了房间,没吱声。
一整天都没抱到自己宝贝了,林落羽对她万分怜爱,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擦洗洗好一番后,对其又亲又抱,爱不释手。
这是师尊给他生的第一个孩子啊!
思及此,他心间乏着甜,又亲了亲宝宝的脸颊。
叶澜笙在外与月对望,却将对方行为举止一分不落的听入耳中,心中五味杂全。
妖龙当不当斩?孩子该何去何从?
他问自己。
自离龙血之月至今已有半年左右,虽叶凌风次次来消息都说一切安好,但他心中总有些不安,是时候该回去了。
叶澜笙在内心轻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在心中下了某种决定。
师尊,快入冬了,外面凉,里面我收拾好了,快进来吧!身后,妖龙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和林落羽的声音真是一分不差,当他也喊师尊的时候,叶澜笙竟产生了一种林落羽在喊他的错觉。
他愣了愣,将心中杂念撵去,缓缓转过身来,却见妖龙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叶澜笙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跨步迈入了房中。
林落羽边抖动着双臂哄着孩子,边跟着他一起进了屋,而后小心翼翼的把收拾好的孩子递给他,轻声道:我已经把她收拾干净了,师尊抱吧!
你抱着。叶澜笙抬眸看着他,又看了眼他怀中自顾自玩得正欢的孩子,闭眼微思片刻后缓缓睁眼,眉目渐冷,你叫什么名字?
羽,羽毛的羽。师尊竟是在知道他是妖龙后仍旧愿意问他名字,林落羽瞬间喜不自胜,一脸欣喜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后语。
羽叶澜笙眉头轻蹙,低眸看了眼孩子,心中紧了紧,淡淡道:之前的事
思起之前的事,他仍是痛恨,痛恨妖龙对他的所作所为,若无这个孩子或他不是羽落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执剑将他斩杀,但现在
他紧握着自己的双拳,极力将心底那份恨意压下,抬眸看向了林落羽,冷冷道:记得你那日的所言所语么?
哪日?虽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但林落羽心中已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萌生。
小龙出生那一日,你在结界外发的誓。叶澜笙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眼,提醒道。
那日的情景从脑中一闪而过,那句他在月下许下的誓言一字不落的在脑中响起。
师尊,我求您了,您接受我的龙息吧!别折磨您自己了,我发誓,若是您能安然度过此劫,我一定带着小龙离您远远的,再不出现在你眼前了,我求您了
林落羽心中一紧,近乎无措的看着他,师尊,那天我
龙契怎么解?叶澜笙并不想听他多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逼问着他。
林落羽摇着头,抱着孩子的手逐渐收紧,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叶澜笙挑了挑眉,面上虽未动分毫,周围的水蒸气却在片刻间化作了一条条细小的冰刃,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房内瞬间像下了一场冰雨一般。
林落羽迫于他的威压,额间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但他仍是咬紧着唇,不住的摇着头,一言不吭。
你别逼我杀你。见他面色发白,唇角被咬的鲜血淋漓仍是不肯松口,叶澜笙莫名烦躁,眼神越发冷冽。
这个眼神,林落羽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看着自己的,他是真的想杀自己。
明明都一起灵经历了这么多,到头来他仍是当初那副模样,一点没变。而自己,却早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林落羽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可看着叶澜笙的眼,他仍会怦然心动。于是他一手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第一次学会了逆他而行,另一手环上了他的腰,唇从他面颊擦过,凑近他耳边,勉力轻笑了一声,低喃道:想知道龙契怎么解?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不然的话,永远解不开,呵呵他在他耳边低笑,之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
是么?叶澜笙面对他的挑衅也不恼,冷笑了一声立马伸手掐住了他的喉,一双眸冰冷刺骨,那就如你所愿。语毕,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掐得他喉间咔嚓作响。
林落羽只觉喉骨已裂,正痛苦不堪时,怀中孩儿突然大哭出声,他立感掐住他喉间的手有片刻松弛。
叶澜笙十分复杂的看了眼他怀中的孩子,狠了狠心不去看她,继续冷眼看着林落羽,继续问道:最后一次机会,龙契怎么解?
无解。林落羽既不还手,也不松口,万分固执的看着他。
这会哪怕在他眼中看到半分不舍,他死也瞑目了,可惜没有,半分都没有。
你找死叶澜笙铁了心要杀他,不再心软,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哇宝宝哭得满脸通红,挣扎着伸着小手抓住了叶澜笙垂下来的袖摆,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叶澜笙终是忽视不了孩子的细小动作,终是没忍住,垂眸看了眼她一眼。
孩子太小,还不会说话,但作为父亲,他听懂了孩子的话语,她让自己不要杀她父亲。
叶澜笙愤恨无比的看着妖龙,去见他任是执着的不肯低头,趁着他心下纠结的时候,清泠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仙君手下留情,这龙契确实无解,但结契可解。清泠快步走上前来,伸手将叶澜笙的手从他脖子上薅下来,赶紧查看了林落羽的强势。
喉间骨裂,真下得去手。
清泠心下一沉,手上附着一层灵力,抚上了林落羽的喉。
林落羽跌落在地,垂头之际不争气的红了眼,却正对上了女儿泪眼汪汪的眼。
小孩儿虽刚出生不久,却已是十分灵性,伸着小手手在他脸上乱蹭,似是想帮他擦泪一般。
面对如此贴心的女儿,林落羽再是忍不住,泪水滚滚而落。
其实和第一次见面时还是不一样的,这时候他不是有女儿了么?尽管他再是不想承认,这就是他们二人的骨血,谁都改变不了的事情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