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面前緩緩走過來了一個少年,他披著一身雪白的狐裘,只有一張臉露了出來,就連脖子都窩在那暖呼呼的絨毛下,裡面穿著一身織錦厚褂,顯得他身量修長,一步一行也頗有風儀。之所以說他只有臉露了出來,是因為他手上還抱著一個暖手爐,那暖手爐是用兩邊都通的錦襖包起來的,他的手就放在那裡面。
但是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有些誇張,看起來倒是有分孩子般的稚氣來。
顧北青看了一眼他的臉,就知道為何當天會有這樣的說法流傳出來了,倒也不算謠言,他回過神後輕輕一拱手道:「世子殿下,在下可當不起。」
池淵早就料到顧北青會有這樣的態度,他嘴角含著的笑意仍然不消,而是帶著顧北青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哦?先生是覺得這裡的地方不好嗎?若是覺得哪裡不好,說就是了,本世子讓他們擇日改了就是。」
顧北青沒想到池淵和他耍起小孩子的無賴來,不禁想到了家中的幼子,不免失笑,同時心中忙揮去這個想法,怎麼會把世子和自己的孩子放在一起想了。顧北青一邊跟上世子的腳步,一邊道:「世子殿下明知道在下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這地方當然好,又是世子殿下親自選擇的府邸,只是在下一介戴罪之身,也沒想過要當貴人的門客。」
聽到此話,池淵的有些訝異地抬眼看著他道:「先生可是誤會了,本世子只是想讓先生教在下讀些聖人之言,若是能夠再知曉一些聖人之事那就更好了,從來沒有想過豢養門客之類的想法。」
如此說來,倒是自己多想了,顧北青暗道,不過自己也沒有說過要當他先生啊。於是顧北青又道:「世子殿下,請問何以選擇顧某作為您的先生呢?顧某如今一介草民,還曾是戴罪之身,至於教書育人更是之前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況且才學粗淺,實在是難以擔當此等重任啊!」
此時兩人已經進入院子裡面,這裡大大小小有十多件廂房,池淵抬腿一步就走進了已經收拾好的書房裡,只見裡面的木櫃擺放的書本極多,堪堪有四層左右。
而在古代,書本的價值是很高的,因為紙張的費用很貴,而且識字的人很少,讀書本來就是一件花錢的事情,筆墨紙硯,文房四寶消耗又快,至於有的書籍孤本更是堪比黃金。
看到這滿滿一柜子的書籍,顧北青不免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此次回京,雖然有心想帶上自己珍藏的全部書籍,但是路途本就遙遠,錢財不多,最後省之又省,只能裝下了一車,饒是如此,還是費勁了萬般艱辛才拉回了京城。
所以看到這麼多書,顧北青的心神早就被吸引過去了,這時池淵才開口道:「顧先生的才能難道本世子還不知道嗎?先生考學的時候就曾經連拔頭籌,後來做官之後因為政績突出一再高升,先生無論是學識還是才幹都深深為本世子欣賞無比,能有先生這樣的人作為本世子的老師,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聽到對方如此說話,顧北青這時
也知道這世子已經將他的所有經歷都查地清清楚楚了,而且他強調的不是自己當年考試的成績,而是自己在職位上實幹的東西,對方到底真正想學的東西也昭然可見。
正因為如此,顧北青的心口也咚咚跳了起來,這個世子不能小覷,對方心中不僅有溝壑,還有天下,而他的身份還是非常危險的,根本就是處在風浪尖口,自己就更不應該趟這趟渾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