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顧蓁,沒有人會叫她的字。陳念白看見底下烏央央一群人,而師尊和兩位長老站在不遠處。
完了,完了,還不如做噩夢呢,還是讓她睡吧。
「其一,陳逸身為南靈山弟子,在師尊離山時未曾好好閉關修煉。」顧蓁已然御劍飛至半空,輕薄的嘴角正細數她的罪過。
「是。」陳念白身子僵了僵。
「其二,陳逸擅闖神界,司月神君降下天雷以示懲戒。」
「是。」陳念白心慌了,這次她真心慌了。
「其三……」顧蓁細長的眼眸被睫毛遮住,她微頓了頓,才講道:「令其師尊違反本門規定,無奈從神君手下救人。」
這也要怪她?
行,還不如當初被劈死算了。
「三條罪責,你可認?」顧蓁冷言。
陳念白心裡思緒翻滾,最後還是不得不低頭:「弟子……認,請師尊責罰。」
顧蓁飛身,寒蟬劍振了劍翅,幻成了十二把短劍,銀光滲人。陳念白自知要完,乾脆閉上眼睛,快刀斬亂麻。
一片靜穆中,劍穿透身體的聲音特別明顯。
第一把劍刺穿自己的左肩,第二把劍刺穿自己的腰側,第三把劍……陳念白一次次數著,她難得睜眼去看顧蓁的表情,顧蓁,她的師尊,一臉漠然看著她,眉目中沒有一絲不忍。
絕世好皮囊配上鐵石心腸,不愧是你,顧蓁。
陳念白好不容易挨完十二劍,傷口之處血如泉涌,汩汩往外冒,顧蓁終於收手,金鍊瞬時鬆開,陳念白跌下往生柱,幾位師妹趕緊上前去扶她。
「清掃南靈山一個月。」顧蓁說完對陳念白的最後一個懲罰,轉身離開。
「二師姐,你怎麼樣?」陳長音搖了搖不省人事的陳念白,嚇白了臉,「該,該不會死了吧……」
「我才沒死,你別亂說……」陳念白恍惚間聽聞,一把握住陳長音的手,證明自己起碼還活著。
「嗯嗯,師姐不會死的。」陳長音擦眼淚,和陸藍幾個師姐一起把陳念白抬回去。
*
陳念白這下安靜了好幾天。
有一說一,寒蟬十二劍看著嚇人,但顧蓁只傷了她的皮毛,骨頭什麼的都是好的,至於那條被天雷劈過的左腿分毫未傷。
陳念白原先以為是師尊手下留情,誰知徐詩行叫她去清掃南靈山時,她才知道鬼啊,狗屁的手下留情,顧蓁是不想她裝傷逃避清掃的懲罰,她那點小心思被顧蓁猜的透透的。
於是她只能一瘸一拐的拿著掃把,從南靈山東邊掃到西邊,別人吃飯她掃地,別人練功她掃地,別人睡覺她還要掃地……
「這日子過不下去了!」陳念白在第十天終於忍不住了,掃把一扔,誰愛干誰干,反正我不干。
她往地上一坐,隨意拿了根樹枝,開始鬼畫符。
雖說自五歲開始跟著師尊,但陳念白想不通當時顧蓁怎麼會收她這個廢物做徒弟,還是第一位徒弟,難道顧蓁當初看走眼了?陳念白思考至此,只能搖搖頭,唉,歲數大了,眼神確實不好,姑且原諒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