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一幅幅都是御筆,周守恩步伐極盡小心,幾是踮著腳底繞走過那一張張雪白的宣紙,終於走到了離書案不遠處。
他躬著身向聖上稟報了姜采女有孕的消息,見聖上原在紙上肆意揮寫著什麼,聽到他的稟報,青玉管紫毫御筆就頓停在了紙面上,濃黑的墨汁順著紫毫洇染,雪紙上的一點墨跡暈染擴散開來,一幅將要寫好的字就又廢了。
聖上卻沒將這張明顯的廢字扔到一邊,身形因他所稟報的事僵凝片刻後,手中揮毫繼續,似看不見那刺眼的墨點,邊寫著字邊問:「她知道了?」
周守恩恭聲道「是」,垂手靜站在旁,等著聖上進一步的吩咐。
如姜采女只是個尋常采女,或是之前仍被聖上寵愛著的女子,當其有孕,司宮台當按規矩安排照料懷孕生產之事的嬤嬤、準備滋補用品嬰兒衣物等。這些無需聖上吩咐,底下人就會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周守恩也向來是個力求做事妥帖的人,可卻不知道這時該不該做這妥帖的事。
只能等著聖上的指示,周守恩屏聲靜氣地侍在一邊,默默等待聖上對姜采女孕事的態度,見聖上正在紙上寫著「采采流水、蓬蓬遠春」之句。
聖上書寫得很慢,速度幾如初學字的孩童,一筆筆地寫至「春」字最後一畫時,那一橫在紙上顫了一顫,好像是聖上過於用力了,又像是手腕處突然失力,使那一橫如難收的覆水蜿蜒了開去。
周守恩邊候等著聖命,邊在心中暗想十有八|九聖上還是會命人好好照顧有孕的姜采女的,畢竟姜采女腹中懷的,是聖上的第一個孩子,畢竟就算姜采女屢次對聖上包藏禍心、屢次刺傷龍體,聖上也沒動姜采女一根頭髮。
心中琢磨著時,周守恩見聖上將御筆慢慢擱在筆架上,聽聖上嗓音平平地落在案邊道:「令女子流產,當用何藥?」
幽蘭軒自早間季太醫來過後,便喜氣洋洋,哪怕是小廚房的僕役,面上都不禁流露著喜悅之色。
無論姜采女腹中是男是女,都是聖上的頭一個孩子,姜采女本就受寵,這下有孕豈不是會更加風光。從前聖上或是礙於姜采女的宮人出身總未升其位份,這下姜采女有孕,高位份與新宮殿應都快接踵而來了,他們這些幽蘭軒宮人也都可跟著沾光,往高處去了。
高位份與新宮殿或許要過段時日才有,眼下有份喜氣,是幽蘭軒所有宮人應當即刻就可沾到的。因按後宮規矩,妃嬪被查出身孕時,在妃嬪宮中伺候的所有宮人都會受到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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