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閒言碎語會毀掉她的名聲,也會毀掉姜家已經很脆弱的家聲,會斷掉姜煥璋的大好前程,她不在乎,他呢?
她敢妨礙他那大好前程,他就敢殺了她!幾十年的夫妻,她太了解姜煥璋的狠辣了!
想抽身退步,得從長計議……
李桐失血過多,用的心思多了,一陣濃烈的疲倦湧上來,迷迷糊糊睡著了。
“阿囡醒了?”李桐一覺好睡,眼皮剛動了動,就聽到了阿娘的聲音。
時隔二十幾年,重又聽到阿娘的聲音,睜眼看到不知道夢到過多少回的阿娘,李桐滿腔激動委屈混合成一股酸辣無比的氣息,只衝的她一頭撲進阿娘懷裡,放聲痛哭。
“大奶奶哭什麼?您瞧這哭的,倒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大奶奶不小心碰了這一下,我們夫人難過的一夜沒睡著,天還沒亮就起來替大奶奶禱告求菩薩保佑,世子爺一大早就過來給大奶奶陪不是,大娘子、二娘子一片好心卻辦了壞事,難過的眼睛都哭腫了,從昨兒大奶奶受了傷,這滿府上下人人不安,瞧大奶奶這哭的,倒象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吳嬤嬤在旁邊夾槍帶棒、聽著象是在跟張太太解釋,其實是指責李桐不懂事,這事兒她最擅長。
“我記得你們府上最講規矩。”張太太摟著泣不成聲的女兒,斜著吳嬤嬤,慢聲細語:“也最講禮儀法度上下尊卑,我正跟你們大奶奶說話,有你cha嘴的份兒嗎?”
吳嬤嬤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下意識的退了兩步,gān笑幾聲道:“老奴是奉著我們夫人的吩咐,是我們夫人……”
“你那話里的意思,我已經聽明白了,”張太太一聲輕笑,“你們夫人是疼愛媳婦的好婆婆,你們世子爺忍rǔ負重,你們大娘子、二娘子天真善良,只有我閨女嬌縱不懂事兒,是這意思吧?”
吳嬤嬤gān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見過親家太太不知道多少回,這位親家太太寬厚慡朗,出手極大方,沒想到她竟然能說出這樣的刻薄話兒。
“你也好,你們夫人也好,得記住一條,疏不間親,說話做事前,得先睜開眼睛看看清楚,這是我閨女,我是她娘,親娘!你就是說出個天花亂墜,我還是覺得我閨女天底下最好,聽明白了?要是沒什麼事,去給你們夫人回話吧,把我這話說給她聽,我要和我閨女說說體已話兒,你在這兒站著不合適。”
吳嬤嬤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燙的難受,láng狽不堪的出了上房。
“看你哭的,怎麼委屈成這樣了?”李桐哭聲漸止,張太太接過帕子給李桐擦臉。
“阿娘!”
“我都知道了,兩個小妮子使壞罷了,犯得著哭成這樣?”張太太心疼的看著閨女的臉,“阿娘讓人去請胡一貼了,可不能留了疤。”
“阿娘,我不是因為這個哭,我是……”李桐眼淚又開始大滴大滴往下掉,她哭,是因為她見到了離開她二十多年的阿娘,最疼最愛她的阿娘。“見了阿娘……阿娘,我想你,我天天做夢夢到你,阿娘!”
張太太被閨女哭的鼻子一酸,眼淚也下來了,“傻妮子,你看你哭的,阿娘眼淚也下來了,你才嫁過來幾天,就想成這樣?還天天夢到阿娘?世子沒跟你睡在一起?”
張太太可不是一般的jīng明。
“不是。”李桐哭的太厲害,一聲接一聲抽泣,直抽的說話都斷斷續續,“我……覺得……好些……年,好些……年!”
“我的傻閨女喲!水蓮,倒杯茶,讓你家姑娘清清喉嚨順順氣。”張太太又氣又笑,撫著女兒的後背吩咐道。
李桐喝了茶,理順了氣,哭是不哭了,卻還是抱著張太太的胳膊不肯撒手,張太太哭笑不得,“你看看你!嫁了人,倒越嫁越小了!”
“阿娘,我有話跟你說。”
“好,阿娘聽著呢,囡囡說吧。”
“阿娘,”李桐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怎麼說。”
她已經活過一回了,活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可她該怎麼說?
她這般經歷,是死而重生,還是huáng梁一夢?說出來,阿娘相信嗎?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夫妻之間,世子對你不體貼?”張太太頭一條先想到這個,李桐被阿娘一句話噎的差點要伸脖子。
姜煥璋和她夫妻之間……她四十不到就斷了癸水,從那以後他再沒在她屋裡過過夜,她和他chuáng第之間是什麼qíng形,她竟然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第三章 血淋淋的悔
“傷著你沒有?傷著你了?”張太太見女兒沉默不語,眉梢往上豎,聲音就高上去了,那小子是沒經驗不懂,還是成心的?
“不是!”李桐急忙搖頭,張太太眉梢落下,神qíng一松,沒有就好!那小子要真是在chuáng上死命折騰她寶貝閨女,這事管起來還真不容易。
“阿娘,咱們不該和姜家結親。”李桐斟酌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