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件事,”吳嬤嬤話鋒一轉,“夫人剛才吩咐我走一趟顧家。夫人,顧家什麼qíng形,您可是最清楚不過。”
吳嬤嬤含糊了一句,見陳夫人一臉怔忡,一看就是壓根不明白她應該清楚什麼,趕緊往她能聽懂的地方說。
“夫人,青書她們幾個還好,青書是大奶奶已經發了話的,秋媚和chūn妍本來就是她帶來的人,不過咱們用了,可顧家姐兒就不一樣了,咱們作主抬進來,萬一大奶奶不高興了,或是張太太這事那事的,夫人豈不是又要受人家排喧?”
“我就說,這是個不知羞恥的禍害!”陳夫人一聽到張太太三個字,心就有點抖。
“夫人別急,我看這樣,抬顧家妮子這事,夫人jiāo給大奶奶去張羅,她經手替大爺抬進來,她自己沒話說,張太太更沒話說。”吳嬤嬤點明主題。
顧家那灘爛泥污臭膠黏,誰沾上誰倒霉,她可不去顧家,更不張羅抬顧氏這件爛事。
“我也是這個意思!”陳夫人太贊成了,“捧雲呢?你走一趟,跟大奶奶說一聲,就說我的話,不許她鬧脾xing,好好把這事辦妥當了,這是大爺的臉面,也是她的臉面!”
錢管事領了姜煥璋一句話,袖手縮肩回到帳房,往炕上一坐,愁眉苦臉,猛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
“瞧你這張臉!”帳房老孫遞了杯茶過來,“怎麼?又在大爺手裡領教訓了?你別理他,這帳上沒銀子,是咱們的事?咱們管帳的能管出銀子?又不是神仙。你先嘗嘗這茶!外頭孝敬進來的,正正經經的今年新茶,味兒正得很,快嘗嘗!”
這十來年,姜家帳上一直空空dàngdàng,帳房裡一共就倆人,管事老錢,和帳房老孫。
“外頭的孝敬?哈!真是轉了天了!”錢管事端起杯子看了看湯色,又啜了口,甘甜可口,還真是正宗的新茶!
“教訓倒沒領,領了句吩咐,讓我準備五萬現銀,還說都要一千一張見票即兌的銀票子!哈!聽到沒?五萬!銀票子!”
錢管事把五根手指晃的快掉下來了。
老孫眯fèng著眼睛品著新茶,嘿嘿笑道:“大爺娶了人家李家的姑娘,自然抖起來了,五萬銀子算什麼,那位!”老孫往內院方向努了努嘴,“五十萬人家也能拿得出來!”
“大爺……”錢管事嘴角往下撇成了八字,一臉鄙夷,“昨兒個你聽獨山說了吧?二兩銀子買句話,大爺還嫌他小氣,讓大喬去訂那什麼雅間,就大爺一個人,一頓飯,獨山說他就沒動幾筷子,五十兩!沒了!他闊的可真快!嘖嘖!”
錢管事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有聲,“可真是要臉!這才娶回來幾天,就抖成這樣了!怎麼就不嫌丟人呢?”錢管事往內院方向啐了一口。
“他娶人家姑娘,不就是衝著人家的銀子娶的,現在把銀子娶到家了,當然得抖起來了,不闊一闊,怎麼對得起自己?看看,這一張口就是五萬,你說,大爺要這五萬銀子gān什麼?”老孫湊過來,一臉八卦。
☆、第二十四章 妻運不佳1
“還能gān什麼!”錢管事又啐了一口,“gān什麼能用得了五萬銀子?這事還不是明擺著的,這是要把李家的銀子,挪到姜家口袋裡!吩咐我給他準備,這是明擺著讓我替他找人家李姓要銀子,拿我當沖頭,真是好大臉!”
“那怎麼辦?”老孫連連點頭,一邊點頭一邊嘆氣,他也是這麼想的,大爺也真是,唉,窮生jian計富長良心,姜家窮成這樣,也難怪什麼事兒都能gān得出來!
“怎麼辦?不辦!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呢!帳上沒銀子,就這麼回他!”錢管事又啐了一口。
“你就是去要,人家也不會給你。”老孫嗞嗞有聲的啜著茶,“李家那位太太可是個jīng明人兒,這銀子拿出來,要的是大爺的人qíng,大爺不親自開這金口,人家怎麼能給?說起來……”老孫眼睛fèng成一條小細fèng,“李家除了那位太太,就這一位姑娘,老家又在湖州,京城就這母女兩人,我看哪,大爺看李家,就跟看自家一樣,要不然,也不能這麼吩咐你,大爺可不是笨人,你說是不是?”
姜煥璋剛回到自己院裡,錢管事就去回話了,帳房統共只有一百六十四兩銀子,南北貨行已經來要了四五趟錢了,上個月中,夫人吩咐給大娘子、二娘子每天添一兩燕窩二兩冰糖,這一百六十四兩,將將夠南北貨行的欠帳。
姜煥璋一張臉yīn的滴水,從他回來到現在,最讓他幾乎不停的想發火的,就是這府里的人,人少就不說了,一個能用的都沒有。一個個畏縮窮餿,看一眼他都覺得丟人!
從前,他身邊的小廝以體面伶俐聞名京城,四個小廝,每四年輪換兩個,那些長隨,個個gān練忠心,各有所長,還有成群的管事,哪一個都能獨擋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