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眼睛瞎了!”萬嬤嬤呵呵冷笑,“昨天先是踹了錢管事,又打了吳嬤嬤的臉,今天天還沒亮,就吩咐叫人牙子進來,把錢管事和昨天門房上兩個人,還有昨天偷拿了東西沒自己扔出來的那些丫頭婆子,一個沒留,統統賣了,又讓人牙子送人進府給顧姨娘挑,說是讓顧姨娘:好好挑些人,往後多使喚這些人,多施恩。讓顧姨娘把這些人都使喚成她的心腹,還說顧姨娘:管家理事,少不得左膀右臂,有了這些心腹,她以後做事就容易了。”
張太太目光凌利,臉上倒看著沒剛才那麼生氣了。
“錢管事……”李桐看著萬嬤嬤,蹙眉問了句。
“姑娘放心,已經打發人把他一家子都買下來了,送到離城最近的莊子裡,已經讓人去請胡一貼的大兒子給他正骨療傷。”萬嬤嬤忙答道,說完,重重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她原來還以為錢管事能撈場大功勞,可現在……這叫什麼事兒!
“賣掉的婆子裡頭,有吳嬤嬤的堂妹吳婆子,吳嬤嬤求了陳夫人,陳夫人出面,也沒能攔下來,吳嬤嬤氣壞了,直說大爺是五通神附身了。”萬嬤嬤接著道。
“可不就是五通神附了身!”張太太面色如常,眼裡卻寒光閃動。“秋媚和chūn妍那兩個妮子呢?”(未完待續。)
☆、第七十章 頓悟
“秋媚讓大姚捎了句話,說她沒事,chūn妍也沒事,不過,秋媚說她昨天下午,把姜大娘子和姜二娘子得罪狠了,她說她得病幾天了,還有青書,青書病倒了,不知道真假,chūn妍去看了一趟,說是真的。”
萬嬤嬤一臉苦笑,這樣的qíng形,她真是壓根沒想到,她以為經過昨天那場事,大爺就算丟不開顧姨娘,也必定不能象從前那樣待她,誰知道……
倒是姑娘說的對。
“青書沒事,她手裡有銀子。”李桐給阿娘倒了杯茶,又倒了杯推過去給萬嬤嬤,“嬤嬤喝杯茶。她是姜府家生子兒,這一趟她家裡人一個都沒牽扯進來,再說,她和顧姨娘一樣,深得姜煥璋寵愛,再說,她和捧雲關係極好,吳嬤嬤肯定會護著她,她沒事。青書沒事,秋媚和chūn妍也不會有什麼大事,讓人給秋媚傳個話,還是別病了,這會兒病了,那就是給顧姨娘添亂,得罪了姜婉和姜寧不算什麼事,這會兒給顧姨娘添亂是大事,顧姨娘才是姜煥璋的心頭ròu,那兩個妹妹,姜煥璋從來沒放眼裡過,告訴大家,這一陣子都謹小慎微些。”
萬嬤嬤喝了茶,趕緊點頭,張太太怔怔的看著李桐。
“就算姜煥璋發賣惡僕,新添人手,再全力支撐顧姨娘,可這沒多大作用,姜家真正的禍害,是幾十年來早就養成的懶、散、刁、壞,這些壞毛病,早就深入骨髓,想改可沒那麼容易。再說,還有吳嬤嬤,青書,捧雲,王嫂子這些人,撥火挑事,無中生有,指鹿為馬,全掛子本事全部都在拆台壞事上,除了這些人,上頭還有姜婉、姜寧,和陳夫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至於新買的下人。”
李桐一聲冷笑,“姜家的風氣在那兒擺著呢,新人進來,學好不容易,學壞可快的很呢,顧姨娘想把姜府理到讓姜煥璋滿意……”
李桐頓住話,緊緊抿著嘴唇,姜煥璋那份jī蛋里挑骨頭的本事,她太清楚了,不過那是對著她,對上顧姨娘,大約就什麼都能包容了。
“不說讓姜煥璋滿意,就算想理出個大體清慡,也沒那麼容易,一時半會,姜煥璋和顧姨娘顧不上秋媚她們。”
李桐語氣里透著說不出的沉鬱,“至於得罪了姜婉和姜寧這事,回頭讓秋媚往吳嬤嬤那兒送點東西,求她說幾句好話迴轉迴轉就行了。”
“吳嬤嬤說是病倒了,也不知道真病還是假病。”萬嬤嬤看著李桐,恍惚中,只覺得得李桐比她還要年長許多……
“真病連著假病,你去問問錢管事,他和吳嬤嬤都是夫人從娘家帶來的陪房,都是陳家的家生子兒,問他有沒有信得過的人,又能跟吳嬤嬤說上話的,得讓人去勸勸她,總病著能有什麼用。”
錢管事有個堂妹,當年求恩典嫁到了外面,嫁過去沒幾年,就跟著婆婆學官媒,後來接了婆婆的身份。
從前她見到錢媒婆的時候,錢媒婆已經是京城數得著的官媒了,從前,姜婉和姜寧,就是錢媒婆幫她們找的婆家,按照她的心意,把姜婉和姜寧嫁的遠遠的,錢媒婆和吳嬤嬤是自小的jiāoqíng,相互jiāo好,相互妒嫉了一輩子。
“好。”萬嬤嬤有幾分愣神,姜家上上下下她都打聽了好幾遍,沒聽說錢管事認識什麼能跟吳嬤嬤說得上話的人,不過姑娘跟從前大不一樣,她好象知道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雖然她想不通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李桐又瑣瑣細細jiāo待了幾件事,萬嬤嬤腳步急匆出去了,張太太定定的看著李桐,突然問道:“阿桐,你跟阿娘老實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的女兒,象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阿娘。”李桐迎著張太太的目光,很快就避開了。
她剛剛回來那些天,每天她都在想怎麼跟阿娘說這件詭異到可怕的怪事,可她想的越多,想的越深,就越害怕。
從前她親眼看到過很多鬼神之事。
阿娘死後,她痛心之極,曾經在大相國寺後院那個枯瘦的看不出年紀的無名和尚屋門前跪過兩夜一天,求他作法,讓她跟阿娘說幾句話。
她就想知道,阿娘的死……阿娘到底是怎麼死的,她想問阿娘幾句話,問問阿娘,她該怎麼辦……
她跪開了那個枯骨一樣的和尚的門,可那和尚說,阿娘沒入六道輪迴,他找不到阿娘,那和尚說,他欠她太多,她跪,他不能不應,可他應了,就是說了不該說、不能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