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回到紫藤山莊,先見張太太請安,說了一會兒話,出來就直奔去尋文二爺。
文二爺已經在他書房等著了,沏了茶,對著個巨大的果盤,正在吃無花果。
“二爺。”李信進屋見禮,文二爺咬著無花果示意他,“坐下說話,先喝杯茶。”
李信端起涼茶一口飲盡,看著文二爺苦笑道:“這場文會真是曲折之極。”
“嗯。”文二爺吃完無花果,擦了擦手,“寧海讓人取茶葉,打發人回來說你去周家莊子打獵的事了,你說細節。”
“嗯,船是季家的樓船,一路上的行程,都是季大郎安排的。”
文二爺眉毛挑了下,沒說話。李信細細說了下船之後,一直到今天早上辭行時的件件種種,誰說了什麼,誰做了什麼,誰是什麼表qíng,說的極其詳細。
“季家,或者是季疏影,這一趟大有收穫。”文二爺捻著鬍鬚思忖了半晌,開了口,“那個賭約,只看成一出又簧,給季疏影秋闈chūn闈找台階,有點膚淺,寧七爺真要如我所料,他所圖必不只如此,他這是想激周六出動!”
李信眉頭擰起,“周六?確實挺糙包……”
“糙包不糙包無所謂。”文二爺擺了擺手,“寧七爺得有個入口,最好能從大爺和四爺身邊下手,還有比周六更好的的人選嗎?我就知道,他還沒進京城,就打了那一架,這一架不簡單,現在再看,他當時,說不定就是劍指周六!這個先不提,季疏影,或者說季家,必定想和寧家聯手,推寧七爺出頭,寧七爺呢?”
文二爺站起來,背著手來回踱步,“唉!寧七爺面前這局,極其艱難,我一時想不出他要怎麼辦,也許,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先走一步再看一步……”
文二爺手指點來點去點了一陣子,又背到身後,“我又想遠了,咱們不想這個,想想你,你現在,站在局中,卻未入局,呵呵。”
文二爺gān笑了幾聲,“以你的身份地位,輪不著入局,不過……”文二爺的話戛然而止,不過也說不定,李姑娘可跟長公主越來越好了,這一好,李家,可就成了接近長公主的一枚好棋子!
“唉!一時半會,沒咱們什麼事,你安心讀書寫文章吧。”文二爺背著手站了好久,突然一個轉折,聽李信幾乎閃了腰,“那呂大郎?”
“季家,和季疏影的心結,他只能比咱們更清楚,呂炎是個聰明人,你都看出來了,他能看不出來?呂家,從呂相,家風就是絕不擋別人的路,能成人之美最好,不能,也絕不壞人家的事,不管好事還是壞事。呂炎,暫時不用多管,這場大事,呂家十有九成九是遠遠旁觀,跟咱們一樣。”
文二爺長嘆了口氣,一場百年不遇的大熱鬧,只能旁觀,唉!(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九章 打擊
寶林庵那間小院裡,李桐和福安長公主對面而坐,輾茶沏茶,自從上次她沏了一次茶之後,這沏茶的事,就轉到了她手上,長公主再沒動過手。
長公主有幾分懶散的坐著,有些怔神的望著外面的驕陽,李桐又看了她一眼,她一來時,就發現她今天心qíng不大好。
“姜煥璋有個小妾懷上了?”長公主收回目光,看著李桐,突然問道,李桐‘嗯’了一聲,“叫青書,是姜煥璋身邊的大丫頭。”
“姜煥璋抵了個莊子出去。”
“嗯,知道,抵了六千兩銀子,那莊子有處溫泉,沿著溫泉搭了暖棚,冬天能出不少青瓜綠菜,要不然抵不出這麼多銀子。”李桐聲音淡漠,完全無動於衷。
“六千兩銀子也用不了幾天,坐吃山空。”長公主端起茶,“吃空了怎麼辦?我算了算,你阿娘送給姜家的那些鋪子、莊子,不夠姜家吃上三四年。”
李桐愕然看向長公主,長公主眉毛一起抬起又落下,“你大哥明年chūn闈,希望不大。”
李桐杯子裡的茶水灑了一手。
“左不過再養姜家三年,至少把茶都灑了?這可是今年最好的龍鳳團茶。”長公主沒好氣的斜了李桐一眼。
李桐苦笑,“三年之後,誰知道又是什麼樣子?說不定三年之後,天地都變了呢。大哥學問人品都不差,我李家樂善好施幾代人,不管主考官喜好如何,總不至於粒顆無收吧,就是同進士……總不能都是主考官一個人說了算。”
長公主看著她,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道:“喜好不喜好,象你說的,不至於粒顆無收,可這次,”長公主沉默半晌,才接著道:“本朝科舉,不象前朝,限定江浙幾個路所錄人數不得超過多少,所以,歷來chūn闈榜單,都是江浙淮一帶學子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