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只看著李桐,李桐示意那疊衣服和鞋子,“少爺換身衣服,還有鞋子,一會兒咱們出去逛的時候方便些。”
“我這衣服就挺好。”五皇子看看衣服鞋子,再看回李桐。
“少爺這衣服當然好,這件長衫,你看這紋路,這是今年chūn天進上的新紋樣,叫千壽萬福不斷頭,汴河上來來往往,還有津河碼頭,多的是眼明心亮的大商家和見多識廣的jīng明人,搭眼一看,就知道這料子不簡單,一般人可不敢穿,還有少爺這雙鞋,這是緙絲料子,這兩隻鞋面,看這紋路,這是半個雲紋,這是半塊鱗片,這應該是從金龍戲珠緙絲料子上剪下來的。”
五皇子目瞪口呆看著李桐,“你……你……你怎麼知道?”
“你看,連我都看出來了,還有少爺這條褲子,這是廣西出的一種木棉織出來的,看著厚實,其實通風透氣,夏天穿最涼慡不過,這種布,產量極少,照規矩,全部都要拿來貢上的,聽說今年這種樹枯死了不少,產量更少。”
五皇子只有眨眼睛的份兒了。
“還有您這幞頭,料子就不說了,這塊碧玉極其難得,這得多富貴的人家,才會拿這樣的碧玉給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綴幞頭?”
“我換,我換就是了。”五皇子一把抓下幞頭。
“讓水蓮和綠梅侍候你換,除了褻衣,別的都換了,還有這隻簪子。”李桐一臉笑,吩咐了水蓮和綠梅,別過臉,將車簾掀起條fèng往外看。
外面,車子從兩群行商中間穿過,再穿出來,就有三四輛一模一樣的車子,各奔一個方向而去。
李桐這輛桐木大車,huáng銅包邊,青布帷子細白紗簾,但凡富貴些的人家,幾乎都是這樣的車子,京城幾家大車馬行,借有錢人租用的大車,也都和這一模一樣,一起跑出來四五輛一模一樣的大車,是極平常的事。
大喬趕車,雖快,卻相當平穩,水蓮和綠梅都是難得的心細手巧,很快侍候五皇子從頭換到腳,連頭髮也重新通透綰上,cha了根水頭很不錯,卻跟五皇子原來那根遠遠不能比的羊脂玉簪。
李桐放下帘子,重新打量五皇子,跟剛才相比,換了一身新衣服的五皇子,倒顯的家常了許多。
“這裡還有,怎麼這麼多?都是一樣的。”五皇子換了衣服,好象把什麼東西換沒了,挪了挪,上前去翻綠梅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一堆衣服鞋子。
“不知道少爺多高多胖,腳是多大,就大大小小多做了幾件,咱們這樣的人家,不管大人孩子,衣服新舊無所謂,可斷不會污髒不合身,少爺若穿了不合身的衣服,要招人疑惑的。”
李桐問一答十,解釋的極其詳盡。
“嗯,你很細心。”五皇子收回手,挪了挪又往車外看,“還有多遠?”
“再有小半刻鐘就到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誰了?”五皇子收回目光,側頭盯著李桐,李桐笑起來,“你說呢?”
“裝模作樣!”五皇子竟然嘟起了嘴,李桐失笑,、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袖,“一會兒上了船就進船艙,先別出去,這條船小,不安全,等上了大船,我再帶你到船頭看風景,好不好?”
“我懂,我不是小孩子!”五皇子伸手打開了李桐的手,對於李桐竟然早就知道他是誰這件事,看起來很有幾分在意。
幾句話間,車子漸慢,停了下來,綠梅掀簾先跳下去,打起帘子,大喬伸手抱出五皇子,李桐跟在後面下車,水蓮最後下來,挽著外包袱,包袱里包著五皇子換下的所有東西。
大喬抱著五皇子,幾個人動作極快,上了船,水蓮腳剛離開跳板,跳板就被船工一腳踢開,小船如離弦的箭般,往前直衝出去。
小船前後,並行著四五條同樣的小船,最後一條船上,文二爺面朝後端坐在船艙里,全神貫注的留心著四周,特別是後面的動靜。
寧遠趕到汴河邊,上了船追上李桐和五皇子的大船時,李桐和五皇子的大船,已經順風逆水行了四五里路了。
李桐和五皇子所在的大船和汴河上來來往往的船隻沒什麼兩樣,前艙四敞,支著涼棚,艙里擺著桌椅,侍立著丫頭婆子,李桐站在船艙口,看著蹲在幾個船工中間的五皇子。
她沒想到五皇子上了船,最感興趣的,竟是滿船曬的黝黑、健壯粗糙的船工!(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七章 縱容
五皇子從上了船,就盯著船工黑黝黝的小腿,特別是腳板,低著頭看個不停,李桐跟他一起彎著腰看,“看到什麼了?”
“有本書上說,船工自小起,常年赤腳,腳就比一般人闊大,腳趾分的極開,竟然是真的!”五皇子看起來又是驚訝又是遺憾,仿佛還有泄氣,一臉的怎麼竟真的這樣!
李桐笑,“你阿娘拿這個教訓你,讓你約束天xing了?”
五皇子歪頭斜著李桐,“才不是!不過你挺聰明的。”
“那是。”李桐看著還是一幅小大人姿態的五皇子,忍不住笑。
五皇子沒理她,蹲下來繼續看升帆船工用力踩在甲板上的腳,看著小腿和腳上青筋時露時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船工唉喲一聲,升到一半的船帆‘嘩’一聲掉下來一丈多。
“小少爺!”船工一邊笑一邊躲,“這腳這麼髒,可不能拿手摸!”
五皇子頓時紅了臉,“你腳上那筋……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