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長公主讓他去了。”李桐慢慢攪著自己面前杯子裡的茶湯,“幾個月前,有一天,長公主問我,大哥若是明年chūn闈不利,會怎麼樣,我說我的日子大約會艱難些。”
李信凝神聽著李桐的話。
“隔沒幾天,長公主說,明年chūn闈,大約要點高書江主持,說是,該有一年北榜了。”
李信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閉上了嘴,先聽完。
“長公主的脾氣,”李桐抬頭看著李信,苦笑,“說xing子急,好些地方她特別能容忍,說能容能忍,有些小事,她偏偏一點不肯忍,隔天,就說要借文二爺用一用,讓文二爺去一趟江南,她沒說讓文二爺去江南做什麼事,我想著這事對咱們肯定沒壞處,存了這樣的心,就退步默然。”
“我仔細看過那份榜單,祝家幾個子弟,大約是文二爺扯進來的,按銀子數論價的人中間,大約有一些也是文二爺的手筆,但才不符實而在榜的人中間,至少有一半,是童敏的手腳,這件事,就算文二爺沒在其中,也是一場科場舞弊的大醜聞。”
李信這話,是在委婉的開解李桐最後那句退步默然,和她語氣里似有似無的愧疚。
“嗯,這是一,第二件,文二爺找過寧遠,不是文二爺告訴我的,是寧遠問我知不知道文二爺找過他。”
李信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和驚訝。
“長公主和我說過起文家和文二爺,不止一回,長公主說,文家人,從文家祖上起,到文濤,都是一樣的品xing……”
李桐幾乎一字不漏的說了長公主對文二爺的評價,“……第三件事,前一陣子京城軟香樓門口,晉王的舅舅楊舅爺脫光了亂跑的事,點了姜煥璋審理這個案子,長公主說,這是寧遠的手筆,說是寧遠大概是要借著她的事,把我從姜家這樁親事中解脫出來,給李家一個甜頭,同時,也是為了斬斷李家支持晉王的可能xing,長公主的意思,這件事是寧遠和文二爺聯手而為。”
“文二爺走前沒告訴你和母親江南之行的目的,卻告訴了寧遠?不用告訴,一個暗示就夠了,確實,你若能從姜家脫身出來,這一著棋對寧遠來說就是一舉兩得,無論如何,咱們都要感謝他,晉王那條路確實不好再走,看樣子,這趟江南之行的欽差,要點到姜煥璋頭上了。”
李信喃喃象在自語,帶著幾分感慨連嘆了好口氣。(未完待續。)
☆、第二百八七章 收手起手
“今天長公主說起高書江被憑空栽上祝家這件事,說既然想伸手,就得做好被人背後砍刀的準備,大哥,咱們這算是已經伸了手了吧?我想了一路,這些事,得讓大哥知道,人家砍在咱們的刀,都得落在大哥背上。”
“長公主這些話,囑咐過你要守口如瓶?”李信敏感的低低問了句。
“倒沒明說,就是頭一天,她提過一句。”李桐垂下眼帘。
“你放心,我沒事,就算……偶爾有刀什麼的,大哥皮糙ròu厚,挨得起,長公主把你當成朋友,以後……你先顧自己,放心,我沒事。”李信聲音柔和而溫,李桐聽的心裡一酸,眼淚差點湧出。
“再說,你和母親處處維護我,耽思竭慮替我打算,處處替我安排到,我還能有什麼事?大哥沒能幫到你,倒讓你處處替我cao心。”李信是真的愧疚。
“大哥替我做的最多……我是擔心……”李桐含糊了一句,大哥對她和阿娘的好,她後知後覺,臨死才悟。
“別擔心,你放心,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必定護得你和母親平安。”李信聲音很低,卻極堅定,李桐眼淚奪眶而出,他已經做過一回,雖然沒能護得她和母親平安,卻真是不惜粉身碎骨。
“別哭別哭。”李桐的淚如雨下讓李信有些慌亂。
“沒哭。”李桐用帕子按在臉上,好一會兒才咽回那些幾乎收不住的眼淚,“大哥以後別再說粉身碎骨這樣的話,我聽了……難過。”
“好。”李信心裡一軟。
“還有件事,寧遠找過我,一回是賀家的事,他說他一直盯著我,還有咱們家,他說是因為我跟長公主往來密切,所以要盯著,第二回,他到這山莊來找我,問我能不能幫他往周家六少爺手裡送筆三十萬利的生意,我沒答應,不過,指點了他幾句。”
李桐接上剛才的話題。
“第二回,找你幫忙,更象是找上門欠咱們的人qíng。”李信站起來,沉默片刻,“寧家雖然實力不俗,可畢竟拘限在北三路,也就是因為寧家這份實力,從太祖起,只怕都十分忌憚寧家。”
李桐想著長公主的話,點了點頭,不但忌憚,還動過手,不只一次。
“寧家一向安份,從不往朝中伸手,寧遠在京城,勢單力孤,若是能把咱們家籠絡到袖中,再借著你,也許還能搭上長公主。”
還有呂相,也許也能搭上,李桐猶豫了下,抿著嘴沒開口,呂相和李家的牽牽連連,還是以後再說吧,她現在拿不定主意該說,還是不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