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爺的話極不客氣,寧遠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從前我高估了姜煥璋,以為他能看到這些,現在,”文二爺撇了撇嘴,“不一定,不過,在下的意思,老三自立山頭更好一些。”
“姜煥璋的意思看不出來,季家的意思,必定不是倒向老四,季家?”寧遠盯著文二爺,文二爺沉默片刻,“七爺不要低估了季家,本朝兩相,墨家,和呂家,根基都太淺,或者說毫無根基,可若是聯手了季家,就會大不一樣,七爺不要小瞧了士子之心,士子之心所向,就是民心所向。”
“那你的意思呢?”
“百家大族,很少傾盡所有、全力一赴。那樣太危險,成功則功高蓋主,失敗則全族盡毀。七爺得想辦法從季家拉出一支,比如季疏影。”文二爺眼睛微眯,“七爺,昨天我卜了一卦,眼前的局面變數極大,處處血光劍影,七爺孤身一人難成大事。”
“宮裡,你有什麼想法?”寧遠沉默片刻,突兀的問道。
文二爺搖頭,“這一路上我都在想這件事,沒什麼好辦法,這事極容易,難在瞞不過人,京城多的是聰明人,只要讓人知道和七爺脫不開gān系,七爺和七爺的大事,就徹底毀了,嫁禍更加不易,份量不夠的人家嫁上去也不能讓人相信,份量足夠的人家嫁不上去,唉!相比之下,造反倒是容易。”
“這事沒有看到機會之前,李家別再往前走了。”沉默良久,寧遠低聲道:“孤兒寡母不易,沒有機會,何苦多拖上一門無辜。”
“七爺這一念可立地成佛。”文二爺這句話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取笑,寧遠沒理會他這句話,文二爺站起來,拱手作別,船艙外,護衛重新靠近文二爺的大船,搭了木板送文二爺回到大船,小船靠到岸邊,寧遠下船,上馬直奔京城回去。
第二天午後,船泊進津河碼頭,文二爺悄悄上岸,進了李家貨棧,從貨棧出來,上了輛大車,不緊不慢的往寶林寺過去。
從寶林寺繞了個彎,進了那座皇家別莊,從別莊裡再出來,文二爺看起來輕鬆了許多,直奔紫藤山莊回去,見了張太太,又和李信聊了大半個時辰,文二爺歇下時,已經jiāo了更鼓。
一覺好睡,文二爺起來時,已經將近午時,洗漱gān淨再換了身新衣服,文二爺覺得身輕氣慡,咋巴著嘴,直奔廚房,辛苦了這幾個月,他得好好吃一頓補一補。
離廚房老遠,文二爺就聞到了噴香的羊ròu味兒,抽著鼻子聞著味兒,三步並作兩步,直衝進廚房院子,喜笑顏開的和小悠招呼,“小悠姑娘這手藝又長進了!”
“二爺來的真是時候,這會兒ròu正正好。”小悠正拿著長筷子翻ròu,見文二爺進來,忙笑著招呼,“二爺快坐,都給您準備好了。昨天您一回來,姑娘就打發人過來說了,這羊是今天早上剛殺的,我親自去挑的羊,還灌了幾根血腸,嗯,也好了。”
小悠一邊說,一邊讓人拿了大碗來撈ròu,幾個婆子忙著拿了韭菜辣醬,盛了ròu湯,切血腸,端上了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羊******二爺坐下,吃的頭都不抬。
一口氣吃了一大盆羊ròu,一大碟子血腸,再喝了碗濃白的羊ròu湯,文二爺滿足的長長吁了口氣,“小悠啊,這一頓我可是天天想,總算吃到嘴裡了。”
“這是頭一頓,晚上我給您做蟹粉獅子頭,放魚羊鮮湯里,放點羊雜,臨出鍋撒把香菜,再給您搭幾個蘇油燒餅。”小悠分外殷勤。
“好好好!”文二爺喜笑顏開,“若論廚藝,小悠姑娘天下第一!”
“那可當不起,二爺今天忙不忙?”小悠手腳利落的洗好一大盆新鮮沙果,端到文二爺面前,文二爺拿起個紅的極漂亮的沙果咬了一口,晃著二郎腿含糊道:“回到家還有什麼忙的?閒!”
“那您能不能幫我個忙?”
“能!小悠姑娘有什麼事,那還不是一句話!”文二爺吃飽喝足時,格外好說話。
“不是我的事,不過二爺就當是我的事吧!”小悠跳起來吩咐,“去叫秋媚來,叫她快點!”
“秋媚是誰?”文二爺覺得好象在哪兒聽到過這名字。
“秋媚是姑娘的陪嫁丫頭,我先跟二爺說說,”小悠拖了個小板凳坐到文二爺對面,“當初,姑娘出嫁時,太太挑了秋媚、chūn妍、夏纖、冬柔四個陪嫁過去……”(未完待續。)
☆、第三百三零章 秋媚的念想
“我想起來了!”文二爺打斷小悠的話,“姑娘身邊的丫頭,有兩個開臉給姜煥璋做了姨娘,其中一個就是秋媚?”
“對,就是她。大爺帶著萬嬤嬤抬嫁妝斷親的時候,秋媚說她也是嫁妝,和夏纖、冬柔兩個一起回來了,就chūn妍留在了姜家。”
“嗯,聰明人。”文二爺評價了句。
“聰明什麼!”小悠看起來很不認同,“你聽我說。知道回來,這件事做的對,你說她聰明也不錯。我從頭說,秋媚也是個苦命的,不苦命也不能成了奴兒。她娘死的早,她爹娶了後娘就成了後爹,她是跟她姨長大的,她姨也命苦,剛成親沒幾年就守了寡,守著個獨養兒子靠針錢活討生活,後來又添了秋媚。”
小悠算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好在文二爺聽的懂。
“她姨待她是真好,拿她親閨女看,就是當了親閨女,她姨那一手好針線,她竟然沒學出來!您看看這事,這叫聰明?笨!”
小悠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文二爺連連點頭。
“就是因為沒學出來,她姨一病倒了,她跟她表哥就得餓肚子,她跟她表哥一對兒笨!她去賣身當奴兒,她表哥去扛長活,她表哥五六歲就讀書,二爺您說,這讀書人能扛活?不是找死麼?好了,摔壞了,好在秋媚生得好,命也沒爛到家,被萬嬤嬤看見,買了回來,太太多好的人呢,買了她,又放她回家侍候她姨她表哥,末了,又替她姨辦了後事,拿銀子出人送她姨回老家安葬,又給了她表哥好些銀子,太太買她是虧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