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宜心驚而亂,哪還有心思管誰在誰不在,連阿蘿也不在心裡了,胡亂找了個藉口,匆匆出來,直奔回府找阿爹說這件大事去了。
那掛珍珠帘子一出來,呂炎、季疏影和李信三人相互看了眼,先後告辭出來,各回各家。
餘下的人,就算再笨的,也覺出了不對,寧遠和周六走了,主人高子宜也匆匆走了,大家一窩蜂作鳥shòu散,熱鬧無比的軟香樓,沒多大會兒,就熱鬧散盡,一片láng籍。
柳漫看著阿蘿嘆氣。她給她看珍珠帘子時,她就提醒過她,第一,滿京城好象就聽說周貴妃有一掛珍珠帘子,是她的心愛之物;第二,因為這帘子,前一陣子就鬧出的事兒可不算小;第三,周貴妃看阿蘿不順眼,可是生過殺心的;第四,給她送帘子的人來歷可疑,這帘子,她還是鎖在箱子裡,好好藏著才最好。
可一二三四都說了,阿蘿根本不理她,說什麼有寶不展示,等於衣錦不還鄉,非要拿出來顯擺不可,這個好了,帘子還沒收起來,把人都嚇走光了,唉,她也走吧,這個阿蘿,不知道還能活幾天。
雲袖站在幾步外,看著神態自若,甚至還哼著小曲兒親手收拾她的珍珠帘子的阿蘿,和站在阿蘿旁邊,嘆氣不止的柳漫,看著柳漫也不跟阿蘿打招呼,轉身就往外走,猶豫了下,上前和阿蘿招呼了一聲,緊幾步跟上柳漫,拉著柳漫笑道:“我口渴得很,到姐姐屋裡喝杯茶再走。”
兩人一起穿過角門,迎面碰上杜媽媽,柳漫和雲袖給杜媽媽見了禮,讓到一邊,看著杜媽媽走出四五步,柳漫突然出聲喊住杜媽媽,“媽媽。”
杜媽媽止步回身,柳漫走到杜媽媽面前,“阿蘿那掛帘子的事,媽媽知道嗎?”杜媽媽點頭。
“媽媽該勸勸阿蘿,那帘子……”柳漫yù言又止,杜媽媽露出絲絲笑意,伸手拍了拍柳漫,“見到你頭一回,我就知道漫姐兒是個善心的孩子,阿蘿……”媽媽頓了頓,“她心裡有點數,漫姐兒放心,媽媽心裡也有點數。”
☆、第三百六六章 過猶不及
柳漫輕輕舒了口氣,“媽媽心裡有數就行,媽媽可別怪我多管閒事。”
“怎麼會?我看你跟看阿蘿一個樣兒,還有雲袖,你們去說話玩兒吧,我得回去看著人收拾東西了。”杜媽媽掩下心裡濃烈的憂慮,笑著別過柳漫。
“姐姐,我覺得……”雲袖挽著柳漫的胳膊,貼著她,有幾分遲疑的低低道:“姐姐覺出來沒有?阿蘿好象有點身不由已。”
“咱們誰是身能由已的?嗯?”柳漫話音剛落,就反應過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好幾回了,姐姐還記不記得,阿蘿不喜歡六少爺,還說過,除非殺了她,否則她肯定不讓六少爺沾她的身子,後頭突然就變了,還有楊舅爺那回,我問過一回多多,多多說有人送她們去找周六少爺的,是誰送她們去的?”
柳漫聽呆了,呆了好一會兒才接著往前走,“這些……我真是糊塗了,阿蘿那樣的脾氣,她不是個愛顯擺愛張揚的,今天非要當眾拿了這帘子就怪得很,是我糊塗了,唉,阿蘿也真是,她這是搭上了誰?她哪多少心眼兒?咱們又是比鞋底泥還低賤的女伎,唉,算了不說了,咱們這樣的人,誰能顧得上誰呢?也就是自己顧自己。”
“嗯。”雲袖聲調沉落了嗯了一聲,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一路沉默上了飛燕樓。
……
閒話這種神奇的東西,一生下來就長著比風還快的翅膀,第二天,早朝還沒散,周貴妃就知道了那個勾引了她寶貝兒子的阿蘿,有一掛比她手裡這掛珍珠帘子好百倍的珍珠帘子,據說是她寶貝兒子四哥兒送的。
周貴妃氣的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她堂堂貴妃,竟連個女伎都不如了,她死了算了!
散了早朝,四皇子被皇上留下議事,大皇子隨便找個了藉口出來,直奔周貴妃宮裡,他要親口告訴阿娘,老四給女伎送了珍珠帘子,那帘子還比送給她的好上十倍百倍!
周貴妃已經哭過兩回了,兩眼泛紅,神qíng萎頓。
大皇子見了禮站起來,迫不及待的笑道:“昨天京城出了件新鮮事兒,阿娘聽說沒有?”
“嗯?什麼事兒?”周貴妃懨懨的問道。
“聽說昨天晚上,高書江小兒子高子宜,阿娘常誇他懂事,不象小六那麼胡鬧不懂事,其實也胡鬧的厲害,高子宜在軟香樓設宴,慶賀阿蘿得了掛珍珠帘子。”大皇子一番話把能打的全打到了。
“那帘子是高子宜送的?高家銀子這麼多了?”周貴妃立刻覺得能透過來氣了。
“瞧阿娘說的,高家才立家幾年,能有多少銀子?那珍珠帘子,高子宜可送不起,高子宜不過設宴替阿蘿賀一賀,拍一拍老四……咳!”大皇子仿佛說漏了嘴,十分生硬的硬咳了一聲,抬手拍了兩下嘴,gān笑幾聲。
“這個阿蘿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成天作妖,上次我要打死她,你們都勸,這樣的妖孽,非得留著她禍害死幾個人嗎?”周貴妃委屈的嘴唇發抖,上回她要打死她,個個都來勸她,說什麼她這是私刑殺人,是亡國之兆,阿蘿這個妖孽不除,那才真是亡國之兆呢!
“阿娘,這事跟阿蘿可關不上。”大皇子聽周貴妃要把所有過錯歸到阿蘿身上,不樂意了,趕緊往回拉。他要打倒的不是阿蘿,是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