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錢掌柜在京城經營海貨生意十幾年,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朱洪年撲到護衛刀上,就死在我面前,死前……阿娘,他是被大哥bī死的,已經兩條人命了,阿蘿手裡那掛帘子,確實是大哥送的,阿娘,大哥想殺了我,就剛剛,在京府衙門,當著我的面,他跟府尹說,朱洪年是我殺死的,這是他親眼看到的,他跟刑府尹說,殺人償命,還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讓刑府尹判我死罪。”
“他敢!”周貴妃一聽要判兒子死罪,頓時豎眉怒了。
“阿娘,刑府尹肯定不敢,可大哥敢,阿娘,您和阿爹偏疼我,大哥看在眼裡,恨在心裡,他早就想害死我了,阿娘,你想想,害死了我,你和阿爹就只有大哥一個,不管他做什麼事,不管他怎麼不孝,阿爹都得把大位傳給他,阿娘,大哥是怕我跟他搶太子之位,所以他才一心一意要害死我。”
面對無論如何不肯承認兩個兒子是你死我活關係的周貴妃,四皇子牙一咬,把話完全說透了。
周貴妃呆呆的看著四皇子,好一會兒,才吁過口氣,“祖宗基業,到底是jiāo到你手裡,還是jiāo給你大哥,你阿爹確實很發愁,你們倆都這麼好……可不管jiāo給誰,你們倆可是親兄弟,一個娘的親兄弟,還真能因為誰承了祖宗基業翻了臉?鬧到……”周貴妃極其不願意說出那個殺字,“他要殺了你?你大哥……”
“大哥的脾氣阿娘最清楚,他從小脾氣就bào,阿娘還記得吧,我五歲那年,阿爹賞的胙ròu,因為他沒在,我餓了,先挑一塊吃了,他回來一看我先吃了,一腳把我踹飛出去,阿娘還記得嗎?我當時頭都摔破了,阿娘,大哥就是這樣的脾氣,他心裡只有他自己,既沒有兄弟之呢,也沒有阿娘,甚至阿爹,你看看他對阿娘,哪有半分孝心?”
四皇子既然說了,就狠說到底,如今這個局面,不是他死,就是他亡,誰都顧不上什麼兄弟qíng義,良心孝道了。
“你別瞎說!”周貴妃聽的滿心驚恐,她的兒子怎麼可能這樣?她這兩個讓她看一眼都無比驕傲的兒子,怎麼可能這樣?
“阿娘!”相比於大皇子,四皇子更知道怎麼跟他阿娘說話,更懂得見好就收,“阿娘以後多看看就知道了,阿娘救救我,大哥要治我的罪,要讓我殺人償命。”
☆、第三百七三章 也就是鬧一鬧
四皇子不再往下說,不再bī著她承認他說的對,這讓周貴妃下意識的鬆了口氣,“你看看你這孩子,你大哥那是嚇你呢,什麼殺人償命,人又不是你殺的,是他自己找死,他自己要死,那有什麼辦法?可憐我的兒,嚇壞了吧?這賀家也是,怎麼管教下人的?這事我得告訴老祖宗,讓她去賀家好好說說他們。”
“嗯。”四皇子一臉委屈外加驚怕,他是真委屈,也是真嚇著了,他哪能想到當時抖的連話都說不出的朱洪年,竟然就在他面前,就那麼直直的往刀上撲。
太可怕了,他確實嚇壞了。
“喝了寧神湯沒有?讓太醫診過脈沒有?沒有?這都是怎麼侍候的?可憐我的兒,來人,趕緊請太醫!”看著四皇子一臉的委屈,想著四皇子受到的驚嚇,周貴妃瞬間進入了她最擅長的以溺愛為唯一手段的慈母角色,一迭連聲吩咐趕緊拿寧神湯來,趕緊傳太醫,趕緊扶四哥兒躺下……
……
隔天的早朝上,鬧的簡直象煮開了的餃子鍋,你沒唱罷我就趕緊上場,一個比著一個冒頭髮話。
大皇子發動了所有他能發動的人,措詞嚴厲的彈劾四皇子當街殺人,無緣無故抄檢了茂昌行,這一回大皇子準備的十分充分,前前後後說的一清二楚,彈折後面附了茂昌行諸人的摁了血手印的證詞,當天在外面圍觀的幾個閒人的證詞,以及朱洪年家人的泣血訴冤書。
除了大皇子的人,御史台其它的御史也都遞摺子,或嚴厲或輕描淡寫,或者明著指責暗中開脫的彈劾了這件事,這事鬧的太大了,事qíng的xing質又十分清楚,不彈劾,那就是失了身為御史的本份。
這個早朝,從舞拜起身開始,就開始一份份往上遞摺子彈劾四皇子當街殺人,或是當街bī死人,最委婉的,也質問了四皇子為什麼要闖入茂昌行捉拿朱洪年,以致朱洪年撲刀而死。
由高書江調度主打的四皇子派,後發制人,先由四皇子撲地哀哭先認個莽撞的小錯,接著指責大皇子買珍珠帘子送給阿蘿嫁禍給他,朱洪年是買帘子的經手人,並且指責朱洪年害死了錢掌柜。
能站在早朝朝堂上的,個頂個都是聰明人,四皇子也就提了一句,朝中諸人就個個心知肚明,這一招拿來對付周貴妃,那可是太管用了,怪不得四爺急眼了。
接著哭訴他如何查到錢掌柜,卻發現錢掌柜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有一個小廝僥倖逃脫,再怎麼找到茂昌行的朱洪年,他的本意,是問朱洪年幾句話,因為茂昌行不方便,請他到外頭說話,沒想到朱洪年受人指使,以死嫁禍給他,他實在冤枉的六月能下雪啊!
接著周副樞密老淚縱橫的遞摺子請罪,錢掌柜是他家小六查出來的,賣給茂昌行的朱洪年,也是小六查出來的,都是小六多事,得罪了大爺,可憐小六被朱洪年的死嚇的當時就病倒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好……
大皇子以理bī人,四皇子趴在地上痛哭打苦qíng牌。大殿內哭聲、斥責聲,爭辯聲,熱鬧的簡直象演雜耍的瓦肆。
寧遠筆直站在最靠近龍椅的位置,面對諸臣,就象對著正演大戲的戲台,看的興致勃勃,卻又索然無味,本來應該議定國計民生大事的朝堂,成了大皇子和四皇子上演潑婦鬧的地方,皇上,可真是聖明!
“好了。”皇上總算發聲了,聲音疲憊無力,“案子既然報到了府衙,傳旨,責成府衙查明朱洪年赴死原因,散了吧,你們兩個,跟我來,周卿也留一留。”
皇上要出面和稀泥了。寧遠看看大皇子,再看看四皇子,這兩位都到這份上了,皇上還想著和稀泥,再和下去……
嗯,和吧,就這樣,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