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得去一趟長寧宮。”蔣先生覺得身上的疲倦越來越重,重到連說話都十分吃力,“皇上那裡……”蔣先生沒說下去,皇上那裡他已經搞砸了,只能在周貴妃那裡用心周旋,看能不能周旋迴來。
“大爺,您現在是皇子,身邊還有位虎視耽耽,一心一意要置您於死地的四爺,您不能太由著自己的xing子,等皇上走了,您坐上去,那時候,您想怎麼發脾氣就怎麼發脾氣,想殺誰就殺誰,可現在不行。”
蔣先生看著一臉不忿不服的大皇子,心裡沒有了以前的焦灼擔憂,反倒平靜的出奇,他把話說到,聽不聽,他也管不了了。
“您和四爺,一母同胞,論才gān人望,不相上下……”
“呸!他能跟我比?他給我**都不配!”大皇子狠狠的啐了一口,蔣先生仿佛沒聽到,在大皇子的吼聲中,語調不變的接著往下說,“你和四爺拼的,不過就是誰能多得皇上和貴妃的寵愛,特別是貴妃,大爺,這話我早就跟您說過,您和四爺,說白了,就是得貴妃心者得天下,大爺萬萬不能輕怱大意。”
“是嗎?照你這麼說,什麼長幼嫡庶,統統都不算了?阿娘想讓誰承大位,誰就能承大位?要是這樣,我現在就可以一刀抹死自己了,阿娘心裡,只有老四一個兒子,我不是她兒子。”大皇子想著周貴妃,滿腔的憤懣堵的心裡一陣接一陣的痛。
“若論嫡庶,離宮那位才是嫡!”蔣先生不客氣的說了句,大皇子眉毛一豎,周渝海急忙陪笑道:“先生說笑話兒呢,大爺,先生說得對,皇上可說過不只一回,對姑母盡孝,就是對他盡忠,大爺,姑母最疼您,這您也知道,您是長子,姑母和皇上對您寄以厚望,愛之深責之切,姑母和皇上對您比對四爺嚴厲,那也是因為姑母和皇上對您寄以希望更重,先生您說是不是?”
“渝海這話說的極是,所謂愛之深責之切,皇上和貴妃對您寄以承繼家國基業的厚望,平時言談舉止,對您自然會比對四爺嚴厲,這不是偏疼四爺,這是偏疼您。”蔣先生順著周渝海的話勸道。
這幾句話明顯的勸進大皇子心裡去了,大皇子心氣漸平,端起茶几口喝了。
蔣先生看著他又jiāo待道:“大爺,多想想從前,小時候,貴妃是如何疼愛大爺的,可憐天下父母心,貴妃待大爺,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大爺千萬不能自外於貴妃和皇上,這一趟去,只有一件要緊事,就是討了貴妃的歡心,只要貴妃高興了,別的,都不是大事。”
大皇子站起來,似是而非的應了一聲,“天不早了,吃了午飯再去不晚。”
“那也是。”蔣先生在大皇子背後低低應了句。
大皇子一出門,周渝海急忙坐到蔣先生身邊,關切的看著他,“先生?”
從大皇子通身怒火進來,周渝海就一直不停的瞄著蔣先生,看出了他的疲憊和厭倦。
“我沒事,有點累了,大約也受了些寒,沒事。”蔣先生掩飾著那股從心底湧起的倦怠。
“我讓人請太醫過府,給先生診診脈。”周渝海急忙道,不等蔣先生答話,幾步奔出門,揚聲叫人趕緊去請太醫,先生受了寒。
蔣先生坐在屋裡,聽著周渝海一迭連聲的吩咐,抬起手,用力揉著眉間,他還是要打起jīng神,不看在大皇子面上,也得看到隨國公府的面子上。
午後,大皇子拿著王妃準備的兩盆盛開的茶花,進宮去探看周貴妃。
進了長寧宮,大皇子一路長驅直入正殿內。
周貴妃對這兩個兒子,從小到大,以捧在手心怕嚇著,含在嘴裡怕化了的jīng神捧大的,不管是大皇子還是四皇子,到長寧宮來,從來沒需要通傳過,讓她的寶貝兒子等通傳這麼大的功夫,她都捨不得。
也許是周渝海和蔣先生那句寄以承繼家國基業的厚望起作用了,大皇子是心平氣和,臉上有笑進的正殿。
周貴妃向來是看到兒子就高興,再看兒子帶來的兩盆確實相當不是凡品的茶花,連聲贊個不停。
“這是霍氏親手養的,幾十盆里就這兩盆還算不錯,能入了阿娘的眼,也不枉霍氏一片孝心。”大皇子笑道。
聽說是王妃霍氏養的花,周貴妃臉上的喜色立刻褪掉一層,“原來是霍氏挑的,怪不得,我就瞧著,這花好是好,挑不出毛病,可就是覺得哪兒差了口氣,霍氏這眼光,到底跟你沒法比。”
雖說大兒媳婦和四兒媳婦都是她親自挑的,可說不上來為什麼,她總覺得不管是大兒子府上,還是四兒子府上,正妃都沒有側妃懂事孝順,當時挑的時候沒看好,這兩家的正妃和側妃,都該調個個兒。
☆、第三百七六章 又辦砸了
“這是你的孝心。”周貴妃讓人把花擺放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歪在炕上,和大兒子說話,“……那個姓朱的,是賀家的下人?聽說還是家生子兒,你告訴渝海,讓他跟賀家說,好好管教管教府里的下人,你看看,怎麼能出了姓朱的這樣的惡人,好好兒的,非得當著四哥兒的面往刀上撲,把四哥兒差點嚇出大病來,這人太惡毒。”
沒幾句話,周貴妃就說到了她心愛的四兒子受到的驚嚇這件事上,這個姓朱的太可惡了,賀家也可惡!
大皇子一聽就不高興了,“阿娘,這件事怎麼能怪朱洪年?更怪不到賀家,老四買珍珠帘子送給阿蘿,對一個下賤女伎歡心比對阿娘還盡心,阿娘生氣了,他就想把這件事栽贓到我身上,說是賀家經手買的帘子,朱洪年根本不是自殺,是被他一刀捅死的,我親眼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