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斜了他一眼,正要往另一個杯子裡放茶粉的手縮回來,沏了自己的茶,示意綠梅,“給七爺沏杯茶。”
綠梅看著寧遠那隻抽風一樣的手,忍著笑,上前給他沏茶。雖然不怎麼確定,可她總覺得,這位寧七爺一來,大娘子就明顯比平時活潑許多。自從在姜家摔傷了頭之後,大娘子就和從前大不一樣,消沉的簡直象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我很佩服你。”寧遠收手接過茶,看著李桐一臉誇張的讚嘆,李桐皺眉看著他,這句話後面,只怕又沒什麼好話。
“我就這麼看著你,你還能旁若無人只管算帳,真厲害,換了我肯定不行,你要是就這麼在旁邊看著我練功夫的話,我肯定練的亂七八糟,連氣息都調不勻。”
寧遠微微屏氣,緊盯著李桐,看她的反應,李桐壓根沒理他,坐到寧遠對面一張錦墊鬆軟的扶手椅上,一邊抿茶,一邊看著寧遠問道:“又有什麼事?”
“來看看你。”寧遠眼裡幾絲失望一閃而逝,“沒事就不能來了?”
“要是沒事,我就不陪你說閒話了,過幾天我們家要辦文會花會,這是頭一回,好多事兒呢。”李桐將杯子放到几上,就要站起來送客。
“有事有事!”寧遠急忙喊道:“你看你,我就是隨口說一句,你別當真,沒事我哪能上門打擾你?肯定是有事,有大事!”
李桐坐回去,無語的看著寧遠,綠梅瞄了眼寧遠,又看看李桐,悄聲退後,到隔壁守著聽傳喚去了。
“有什麼事,說吧。”看著綠梅退了出去,李桐問道。
“明家那位小娘子,你今天見到了?”寧遠往上坐了坐,聳了幾下肩膀,端直坐好,一臉嚴肅問道。
“嗯,機敏通透,清雅豁達,學問很好。”李桐聽問到明三娘子,一顆心頓時有幾分沉落,墨七確實配不上她,她和墨七,最好也不過舉案齊眉,相對無言。
“跟墨七合不合適?”寧遠緊盯著李桐的神色問道。
“跟墨七,是有些委屈了。”沉默片刻,李桐輕輕嘆了口氣道。
“那你看到跟墨七合適的小娘子沒有?”聽到李桐說有些委屈,寧遠愉快的打了個響指,接著問道。
李桐仔細想了想,“今天到呂府的小娘子……解二娘子肯定看不上墨七,趙九娘子大約也看不上,楚三娘子更不用說了,周八娘子心思太單純,又是荊國公府小娘子,解三娘子話太少,太能忍,凡事都悶在心裡,事qíng關已不關已,都不敢開口出頭,真要和墨七在一起,墨七必定無法無天,還不知道過成什麼樣兒,湯五娘子……湯家這樣的門第,和墨相府上差的太遠了,湯五娘子又是初到京城,今天來的小娘子,就這些。”
李桐一個個說了一遍,寧遠滿臉讚嘆的看著她,“就這一會兒功夫,你就把每個人的脾氣稟xing看的這樣清楚?你這眼力太厲害了!”
寧遠沖李桐豎著拇指,“那你覺得解家那位三娘子,和周家小六怎麼樣?解三娘子雖然是侄孫女,可這個侄孫女是跟親孫女一起養在身邊長大的,也就和親孫女差不多,周澤軒能和解尚書結親,必定求之得。”
李桐搖頭,“我覺得,若論人品,周六少爺可比不上墨七少爺,解三娘子真要是嫁進周家,”李桐頓了頓,“周家可不太平,依解三娘子的xing子,什麼事都悄無聲息的忍下,能忍幾年?”
“不知道高書江想拿湯家五娘子和哪家攀親。”寧遠揉著下巴。
李桐想著剛剛阿娘說的那些,沉默片刻,低聲道:“湯五娘子的親事,五娘子的阿娘商大奶奶托到我阿娘那裡。”
李桐低低的將商大奶奶那些難處說了,“我阿娘是個心軟的,又因為我去年那一場事,就鬆了口,說和我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到機會。”
“這容易,她們看中了哪家,你求一求長公主,出面保個媒,長公主其實挺愛看熱鬧的。”寧遠輕笑,李桐斜著他,“如今什麼樣的qíng形,你又不是不知道,長公主不知道,湯五娘子這事,要不是後頭站著高家,怎麼都好說,可沾著高家,沾著太子,求到長公主那裡,不是給長公主找事麼?”
“你別想這多,長公主這樣的,怎麼看都不象是個怕事的,只怕她巴不得找點事兒呢……行行行,你說的對,我錯了,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寧遠話說到一半,迎著李桐的怒目,立刻改口認錯,“你替長公主著想,就該這樣,是我錯了,你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就當我胡說八道。這樣好了,湯家……姓商是吧?商大奶奶看中了哪家,你跟我說,我替她保成這個媒,怎麼樣?算我陪禮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