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文會,五爺要來。”季天官直入正題,他和他除了不得不說的正事,無話可說。
“五爺?那王爺呢?”姜煥璋敏感的問道。
“咱們從前議過,王爺先以踏實做事辦差為主,潤物無聲,不可張揚結jiāo文人士子,你又唆慫著王爺結jiāo這個,結jiāo那個了?”季天官惱了。
“下官不敢,從來沒有過。”大相國寺之後,姜煥璋已經清醒不少,急忙站起來拱手陪罪,“只是聽天官說五爺要來,想著五爺來,也許會請王爺陪著。”
“請王爺陪著?五爺宮裡有阿娘,宮外有舅舅,請王爺陪著從何說起?你的想法,常常讓人匪夷所思。”季天官極不客氣,他和他,犯不著客氣。
“是。”姜煥璋垂頭認錯,季天官意外的看著姜煥璋,好一會兒沒說話,他好象換了一個人。
“王爺的策略的,我剛剛又細細想了一遍,只能如此,五爺身後有寧家,必定不會坐以待斃,他要出手,那最好不過,太子最忌諱的就是身為嫡子的五爺,讓他們兩敗俱傷最好。”季天官聲調放緩了,姜煥璋不敢再多說,垂頭答了個是字。
“一會兒五爺來了,你多陪著說幾句話,看看五爺的稟xing脾氣,靈xing如何,知已知彼最重要,你現在……”季天官上下打量著姜煥璋,“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機緣,總算有點年青人謙虛的樣子了,這樣很好,對五爺一定要恭敬,討好他,走的越近,機會越多。”
“是,天官放心。”姜煥璋態度謙恭如一,季天官心qíng好了很多,嗯了一聲,“趕緊過去吧,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還有。”
眼看姜煥璋將要跨出門檻,季天官突然叫住他,又jiāo待了句,“見著李信,一定要好言相對,哪怕他口出惡言,你也要……最好忍一忍,不是大事。”
“天官放心,和李家的事,是我對不起李家,退避忍讓是份內之事。”雖然認定是李桐設計了他,把曲氏硬生生塞進姜家,可這會兒,他知道說出來也沒用,沒人用相信李桐那個十幾歲的身體裡,塞的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虔婆!
“嗯!”季天官滿意的點了點頭,“你確實和從前大不一樣,這樣極好,去吧。”
姜煥璋從季天官書房出來,跟著小廝,一路逶迤進了後園一處極其寬敞的廳堂時,廳堂里已經極其熱鬧。
看到廳堂,小廝垂手退下,姜煥璋放慢腳步,仔細打量著廳堂內。
廳堂內外幾十個人分成幾團,多數在輕聲談笑,或是提筆寫畫,廳堂正中,人最多的一團中,周六居中,正揪著高子宜不依不饒,“……我和小七胡說還說得過去,你也跟著胡說,不行!誰饒了我不管,我是不能饒你,你說怎麼辦?要不你也念一遍三年不成?你還不如我,我還能中個鼓吏,我看你連弓都拉不開!”
高子宜一邊和周六扑打掙扎,一邊和周六打著嘴仗,“我又不是學文不成,我可是中了進士的!別跟我提最後一名,最後一名怎麼了?那也是進士出身!”
“你這叫最後一名進士出身!”周六不客氣的接話道,“以後你那墓志銘上進士出身後頭得附四個字:最後一名。”
眾人鬨笑,高子宜一來氣量不算小,二來也是被周六見了面就最後一名的取笑,早就習以為常了,眾人笑,他也跟著笑,“你鬆開!看看你這成什麼樣子?跟個殺豬匠一樣……”
話沒說完,高子宜就覺出不對,周六一時沒反應過來,季疏影噗一聲先笑了,呂炎笑的聲調都變了,李信也笑的喘不過氣,眾人都回過味兒來了,周六揪著高子宜,周六象殺豬匠,那高子宜呢,偏偏這還是他自己說的!
廳堂里笑的簡直能把屋頂掀飛,周六笑的哪裡還揪得住,順手抓住個椅子扶手,一屁股坐進去,指著一臉尷尬的高子宜,狂笑不已,直笑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堂笑聲中,姜煥璋進了廳堂,站在旁邊微笑看了一會兒,再往裡面看了看剛才被擋住的幾個地方,還是沒看到寧遠,看樣子,寧遠是要陪五皇子一起過來了。
笑聲低落回來,季疏影身為主人,眼觀六路,看到姜煥璋,忙迎上去。
☆、第五百五五章 看神
季疏影迎著姜煥璋見了禮,寒暄了幾句,微微欠身將他往永安伯那一群人方向讓。綏寧伯府和永安伯府是世jiāo,別的,他一時想不出姜家還和哪家往來。
姜煥璋瞄了眼人群中、正拍著高子宜說話的李信,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揚聲招呼了句,一個斜步,往以季疏明為首的新科進士那一堆人過去。
從前那幾十年身居高位時,無數有求於他的人毫無底線的奉承chuī捧,早就讓他自信到傲慢,他雖然痛定思痛的醒悟了,可那些深入骨髓的東西,比如他無法容忍別人對他的指揮安排,特別是季疏影,這個他一輩子的宿敵,特別是居然是讓他避開李信……
季疏影一個愣神,隨即頓住腳步,用目光示意了堂兄季疏明,算是將姜煥璋jiāo接給了堂兄,轉身就回去了。
轉過身沒走幾步,周六就招手叫他:“季探花,你沒請小七吧?是不是寫帖子的時候把小七漏了?”
“胡說!”季疏影失笑,“漏了誰也不能漏了你和七少爺,把你倆漏了,往後我還想在京城混吧?”
周六哈哈大笑,“說的是!可小七怎麼到現在還沒來?還有遠哥。”
“寧七爺讓人來打過招呼了,說是得先進宮看著五爺練幾趟功再來,上回因為替呂大郎賀喜,誤了一回五爺的功夫,被寧娘娘罰跪了一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