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站在霍氏chuáng前,皺眉看著迷迷糊糊的霍氏,片刻,幾步上前,伸手拖起霍氏就往外拖。
桃夭嚇傻了,眼看著大皇子將霍氏拖到了內室門口,才反應過來,急撲上去哀求:“王爺!王妃還沒好,王爺,王妃犯了什麼錯?王爺……”
“滾!爺的事,是你能問的?”大皇子一腳踢開桃夭,猛一用力,連拖帶抱,將霍氏拖出了上房門,再往前,下了台階,將霍氏扔到院子裡,彎腰去摸霍氏身上穿的衣服。
霍氏先是睡的迷迷糊糊,又被大皇子突然拖出來,懞的直到被甩到院子裡,才反應過來。
“爺,您這是……我哪兒錯了?”霍氏的話里,帶著隱隱的憤然。
“你得病一病。”大皇子的話極其簡潔,話音沒落,大皇子手下用力,扯脫霍氏上身的落綢衣,霍氏只剩下了一件肚兜,霍氏雙手緊緊抱著胸前,尖叫連連。
桃夭急急的尋了件厚斗蓬衝進來,剛要衝到霍氏身邊替她披上,大皇子看到,伸手扯過斗蓬扔到一邊,又踹了桃夭一腳吼道:“滾!再敢多事,爺宰了你!”
桃夭不敢再動,大瞪著雙眼,驚恐的看著幾乎赤祼著上身跪在院子裡的霍王爺。她家姑娘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大皇子伸手在霍氏肩膀上摸了下,好象不夠涼,這都四月多了,不穿衣服也凍不著了。
大皇子原地轉了個圈,一眼看著院子一角盛滿水的大銅缸,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往前沖了兩步,猛的頓步,一個轉身,衝進旁邊的茶水間,轉圈看了一遍,順手拎了只小木桶出來,衝到銅缸前,伸桶進去裝滿水,提起來,要離水面時,一下子沒提穩,再一下才提穩當了。
閒聽落花說
今天太累,坐下來時就困的七倒八歪,先這樣,我去睡了,明天早起,gān活
☆、第五百七六章 病
大皇子提著水桶,走到霍氏面前,兜頭澆下。霍氏慘叫連連,夭桃嚇的尖叫半聲,兩隻手jiāo疊,死死捂在自己嘴上。
霍氏被這一桶涼水激的抖若篩糠,恍惚中,仿佛回到去年臘月,她又跌進了結了冰的湖水裡。
大皇子連提了四五桶水,澆的霍氏光著的兩隻腳都淹在了水裡,霍氏搖搖晃晃,一頭撲倒在地上,大皇子扔了桶,側頭看了一會兒,上前半步,伸腳踢了踢霍氏,霍氏一動不動,大皇子挪了挪,腳尖伸到霍氏下巴,用腳將霍氏的臉抬起來,側頭看了看,見霍氏臉色青灰,面無人色,滿意的嗯了一聲,退後兩步,吩咐桃夭等人,“把王妃抬進去,等王妃起了高熱,立刻稟我!”
大皇子吩咐完,拍拍手走了。
桃夭直直的看著他出了垂花門,喉嚨里咯了一聲,才敢發出聲音,一迭連聲叫人,把暈死過去的霍氏抬進了屋裡。
桃夭和幾個陪嫁嬤嬤,一邊急急讓人多生炭盆,一邊脫了霍氏身上的濕衣服,擦gān淨,用力搓揉,直搓的霍氏渾身發紅髮熱,回過口氣,才扶著她坐進沐桶,小丫頭熬了藥進來,桃夭接過,捧到霍氏面前,“趕緊把藥喝了。”
霍氏直直的看著那碗湯藥,抖著手推到一邊,“他就是要讓我病,要讓我病倒,這藥……”
霍氏話沒說完,就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從沐桶里起來,往前撲了一步,去拽疊放在旁邊的棉布浴巾,“……他是要我死,不用……都不用……”
“王妃。”桃夭也失聲哭起來,大爺就是這個意思,王妃要是這次沒病,只怕他還要再來第二回,再把王妃脫光了按在院子裡,再用涼水激上第二回!
桃夭一邊哭,一邊上前拿起浴巾,將霍氏裹起來,扶著她往裡屋進去。
霍氏躺到chuáng上,將被子推開,在chuáng上蜷成一團,哭成一團,桃夭站在chuáng前,看著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褻衣,哭的肝腸寸斷的霍氏,淚眼模糊。
不知道哭了多久,桃夭挪了挪僵硬的腿,撲跪在chuáng前腳踏上,伸手摸著凍的渾身冰涼的霍氏,qiáng忍著幾乎忍不住的嚎啕衝動,啞著聲音道:“王妃,差不多了,您不能……”
“不要叫我王妃。”霍氏咳了一聲,臘月里那場事,她受寒極重,沒等病好就被圈進了這高牆裡,她其實並沒好透,這會兒一陣驚凍和傷心痛苦,咳嗽就起來了,一聲咳後,就是一陣急的幾乎喘不過氣的劇烈咳嗽,只咳的霍氏用力曲起身體,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桃夭急忙拉起被子給霍氏蓋上,又拿過早就備好的手爐往霍氏懷裡塞,霍氏將手爐推出去,“不要,不用蓋,臘月里,我就不該活著,不用,都不用,我不想再活了。”
“姑娘!”桃夭再也忍不住,哭的淚水橫流,“姑娘,你不能這樣,就不想自己,想想老太太,老太太最疼姑娘,要是知道姑娘……知道姑娘……”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霍氏喘了一會兒,氣息稍稍平復,往上挪了挪,看著桃夭,一臉灰敗,“桃夭,我也想活,要不是想活,我也不會……”
要不是想活,她也不會臘月里下那樣的狠手。
“可你看,我活不下去了。桃夭,我後悔,後悔的……怪不能掐死自己,當初,我怎麼就鬼迷了心竅?拼死拼活要嫁進來,我真是……自作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