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書江聽了解尚書的話,話沒聽完,就覺得手腳冰涼。
“……唉,真是沒想到,寧七爺那樣的……看中的竟然是這位……李家娘子。”解尚書含糊了已嫁這兩個字,李家娘子上一門親事,實在是無辜可憐。
“幸好,我還沒來得及說出是哪家求親,李翰林是個聰明人,趕在我沒說出口之前,就截斷了我的話,這樣最好,最好不過,唉。”解尚書嘆著氣,“李家倒沒什麼,寧七那廝……幸好幸好。”
解尚書含含糊糊,意思卻表達的十分明白。
“多謝老尚書。”高書江長揖致謝,心卻一路往下直墜,寧遠上門求親這時間掐的太准了,真是巧了?只怕不一定……
高書江心慌神亂,解尚書十分理解他的心qíng,確切的說,解尚書十分同qíng他,他這一陣子,可不是一般的背運。
見高書江慌亂不寧,解尚書隨便說了幾句,就告辭走了。高書江也沒心思處理公務了,急步出來,吩咐長隨叫五爺立刻回府,自己出衙門上了馬,直奔回去。
高子宜急急忙忙趕回府里,徑直進了父親的書房,一進屋,就看到父親正在屋裡焦灼不安的踱著步。
“怎麼這麼慢?”見高子宜進來,高書江焦躁的先責備了句,“我問你,我準備給你求親李家娘子的事,你跟別人說過沒有?你跟誰說過?”一句責備後,高書江盯著兒子,急急的問道。
高子宜被父親的焦灼而焦灼不安起來,“沒跟誰……就跟荊國公世子提過幾句。”高子宜含糊了一句,沒敢說醉酒抱怨的事。
高書江往後連跌了幾步,一屁股跌坐進椅子裡,“周家小六……”告訴周家小六,跟告訴寧遠有什麼分別?果然,那寧遠一定早就有意,聽到提親……
唉!高書江重重一聲哀嘆,他竟然沒想到寧遠會看上李家娘子,他怎麼能想到這個?高書江一下下重重拍著額頭,不是懊惱,而是傷心,這是天意。
誰能想到寧遠會看上李家娘子,這事要是傳出去,京城一大半的人,只怕都要驚掉下巴,他怎麼能想到?這是天意,天意!
高書江只覺得一陣接一陣眩暈,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用力按著椅子扶手,想站起來,晃了幾晃,卻沒能站起來。
高子宜急忙上前扶住父親,“阿爹,阿爹你這是怎麼了?來人,請太醫!”
這一回,高書江真真正正病倒了,病的很厲害。
高子宜送走太醫,呆呆站在父親院門口,想了又想,吩咐小廝備馬,出了府門,急急去找周六。
周六找不到寧遠,叫不出背書背的已經半傻的墨七,百無聊賴,只好到衙門呆著,好歹有人說話。
高子宜叫出周六,劈頭問道:“我問你,上回我跟你說,我阿爹要替我求娶李家娘子的事,你告訴寧七那廝了?”
“啊?什麼?噢!我想想。”周六拍著額頭,“好象……對對對,我跟遠哥說過,就是因為墨七……”
“你怎麼說的?”高子宜那顆存著萬一之望的心,啪一聲摔在地上,砸的粉碎,連怕帶怒之下,上前揪住周六的衣襟,聲音裡帶出了哭腔,“你到底怎麼說的?我跟你說的話,你都說了?你快說!快說!”
“咦!你這是怎麼了?這有什麼?難道有什麼不能說的?我沒說什麼,就是說你嫌棄李家娘子是個二婚,這有什麼?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周六被高子宜揪的想惱,可看著高子宜那幅如喪考妣的樣子,滿肚皮愕然好奇,顧不上惱了。
“還問我什麼事?你跟你遠哥好的穿一條褲子,你不知道他的心事?他到李家求親去了,你還裝不知道?”高子宜的臉幾乎貼到周七臉上,又急又怒的吼道。
“什麼?”周六這一聲尖叫,一下子就把高子宜的吼聲壓下去了,“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遠哥求親?李家?”
周六兩眼圓瞪著高子宜,發出一連串的尖叫,這一連串的尖叫把高子宜叫的倒是淡定,“看樣子你真不知道,你遠哥到李家求親去了,李翰林家,求娶那個……那個李家大娘子,這一回,我算是被你坑苦了,你這是要害死我!”
高子宜一巴掌打在驚愕的傻子一樣的周六頭上,轉身就走了。
高子宜走了好半天,周六才猛喘了口氣,緩過神,一迭連聲吩咐牽馬來,上了馬,直奔墨府。
☆、第六百五九章 看好
墨二爺這幾天只要衙門裡能走得開,就在府里守著,表面上不放心上,其實耳朵直直的豎著聽兒子背下半本刑統。
周六一頭衝進墨府,咋咋呼呼叫著不得了了,有大事找小七,墨二爺氣的悶哼一聲,站起來往外沖了十幾步,猛停住步,一個轉身,剛要抬腳回去,又一個轉身,再一個轉身,連轉了四五次身,抬手叫過看的已經有些眼暈的小廝,“去看看,七少爺那邊怎麼樣了,悄悄兒的。”
小廝明白墨二爺的意思,答應一聲,一溜小跑去了。
墨二爺背著手站在院子裡,緊擰眉頭等著小廝的回稟。
小七念書念到現在,算是念進去一點了,這會兒正是關鍵時候,能收得住心,往後說不定真能走上正路,要是再被周家小六這幾個禍害找的散了心,只怕他這一輩子,就再也沒有上進的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