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看著那包薑汁糖,片刻,伸手掂了一塊,薑汁味兒……還好啊。
……
皇上蓋著薄被,正歪在賀嬪殿內,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象從前他不在紫極殿,就是周貴妃宮裡一樣,如今他重新習慣了賀嬪,但和從前不同的是,從前他要把大部分時間和jīng力花在批摺子和處理政務上,現在,他把摺子幾乎全部jiāo給了長公主,至於政務,好象和摺子一起,都消失了。
他現在幾乎天天在賀嬪宮裡,白天他總是這樣,似睡非睡,夜裡……他對自己夜裡的表現非常滿意,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一步步恢復,往年青時候恢復,再過一陣子,他白天也能生龍活虎了,象年青時候、二三十歲時那樣。
他現在雖然幾乎時時刻刻都在賀嬪這裡,不過,他可不認為他偏寵賀嬪,他從不和她說政務,他也絕不允許她在他面前提到朝廷、官員,以及和政務沾一星半點邊的事,他也沒有給過賀家額外的恩寵,他是個明君,嚴格遵守朝廷法度,和祖宗遺訓。
至於將摺子jiāo給長公主代勞,雖然他沒細想過,不過,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他是看著這個妹妹被父親抱在懷裡,坐在龍椅上,在紫極殿那個巨大的榻上,接受著眾人的朝拜,和朝臣一起討論著政務長大的,剛剛登基那幾年,他看到她就想起她坐在父親旁邊,議論政務的qíng形,這讓他十分不舒服,也十分警惕,他暗示阿娘管教她,甚至不許她再讀除女訓之外的書。
不過現在他老了,他已經做了二十年的皇帝了,安穩的不能再安穩,從前那些警惕和不安,早就拋到不知道哪兒去了,唯一留下的,就是長公主是可以處理朝政的,就象人渴了要喝水一樣自然而然。
“……跟她說,皇上睡著了,讓她先回去。”耳邊飄來賀嬪低低的聲音,皇上眼皮沒動,緩聲問道:“誰啊?”
“是長公主,吵醒您了?”賀嬪一邊答話,一邊輕捷的奔到榻前。
“朕沒睡著,讓她進來。”皇上就著賀嬪的推扶坐起來,吩咐道,門口的內侍用不著賀嬪再說話,一路小跑出去,引著福安長公主進了正殿。
賀嬪一臉柔婉,親自奉了茶給福安長公主,福安長公主微微欠身接過茶,“不敢當。”
“怎麼了?有什麼處置不了的事了?”皇上接過賀嬪遞上的參湯,聞了聞味兒,有幾分厭惡的放到几上。
“嗯。”福安長公主似是而非的嗯了一聲,皇上揮手示意賀嬪,“你先退下吧,我和長公主說說話兒。”
賀嬪柔順非常的曲膝應了,垂手退出,周貴妃之所以得寵了一輩子,就是因為她知禮守份,從來不逾越cha手朝廷的事,這一條,在她進宮前,就不知道多少人提醒過她,至少現在,是她要恪守的金律。
賀嬪退下,殿內侍候的諸使女內侍也退了出去,只要常太監垂手侍立在榻前。
“說吧。”皇上聲音輕緩虛浮,福安長公主聽的想皺眉頭,沒等皺起就立刻舒開,“也沒什麼太大的事,”福安長公主有幾分斟酌,和皇上說話,她還是有幾分謹慎的,她這個哥哥,最愛把話聽偏想偏。“昨天寶籙宮裡那棵葡萄摘了不少果子,今年這葡萄味兒特別好。”
“是極好。”皇上微笑道,寶籙宮那棵葡萄,還是阿娘當年親手栽的呢。
“嗯,因為想著要給您送些葡萄,老常去拿摺子的時候,我就問了他一句,老常說,皇上最近一直在賀嬪這裡。”
福安長公主看著皇上,皇上臉上沒什麼變化,“賀嬪這裡自在些,她又仔細周到。”
“是,皇上白天常這麼睡著?”福安長公主再往裡說,“剛才在院門口,先是說皇上睡著了,我還納悶,這個時辰,皇上怎麼睡著了?”
“朕最近jīng力漸好,白天是有些渴睡,不過……”皇上呵呵笑了幾聲,“這一陣子辛苦你了,朕再歇一陣子,就能全好了。”
福安長公主神qíng有些呆滯的看著皇上,片刻,突然轉頭看向常太監,常太監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敢動。
福安長公主移回目光看著皇上,嘴張了張,卻沒能說出話,她怎麼說得出口呢?
“放心,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得很,放心。”皇上想著自己充沛的jīng力,忍不住哈哈笑起來,“這事你不懂,只管放心就是,朕這身體,越來越好了。”
☆、第六百七九章 畢竟是外家
福安長公主看著皇上,無話可說,片刻,勉qiáng笑道:“我去看看賀氏,前兒聽說賀家有一樣做脂胭的秘法,我去討教討教。”
“去吧去吧,女孩子,就是脂胭水粉。”皇上笑起來。
福安長公主起身告退,轉到後殿,去尋賀嬪。
她從前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現在,她可以確定皇上不知道,皇上不知道,賀嬪必定知道。
賀嬪有些緊張的看著福安長公主,福安長公主直視著她,直看她撐不住,有幾分倉皇的笑道:“長公主請坐,請喝茶。”
“好。”長公主坐下,“你也坐。”
賀嬪奉了杯茶給福安長公主,才極不自在的側著身子,在福安長公主對面坐下,避開長公主的目光,不肯再說話。
“皇上說,他jīng力漸好,雖然白天十分渴睡。”福安長公主盯著賀嬪,一字一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