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鳳娘拱手謝了,站到綠梅身邊,綠梅往旁邊退了半步笑道:“可別這樣,姑娘不給你派差使,我哪有差使給你?你去忙你的,不忙就歇著。”
衛鳳娘想了想,也笑了,沖綠梅拱拱手,轉身走了。
水蓮幾個侍候李桐去了大禮服,沐浴洗漱,換了衣服,剛擺了幾樣清淡小菜和粥飯上來,寧遠就大步留星回來了。
李桐剛要坐下吃飯,見他進來,頓時有幾分緊張尷尬,雖說她和他對坐說話喝茶不知道多少回了,可以夫妻的身份對面相見,這還是頭一回。
“這幾樣小菜好!”寧遠先伸頭看了眼桌子上的小菜粥飯,“這粥也好,我也餓著呢,我先去洗漱,一身的汗臭,等我一會兒,就一會兒,咱們一起吃!”
寧遠一邊jiāo待,一邊往淨房進,水蓮清jú等人,跟李桐差不多緊張,來前就聽說了,七爺屋裡近身侍候的,是大英他們幾個小廝,沒有丫頭,如今姑娘嫁進來,這上房,小廝們肯定不能隨便進來了,那七爺的日常起居,就得她們幾個侍候。
水蓮使了個眼色,清jú和綠梅急忙跟進去,寧遠轉身看到清jú和綠梅,擺了擺手,“看看水好了沒有,水好了就退下吧,不用你們。”
清jú猶豫了下,綠梅拉了她一把,曲膝回道:“水已經備好了,七爺看看冷熱……”
“行了,你們退下吧。”不等綠梅說完,寧遠一腳踏進淨房。
綠梅和清jú伸手替他帶上門,聽著淨房裡嘩嘩的水聲,側耳凝神等著裡面傳喚,沒多大會兒,寧遠披著件本白綿長衣,光著腳,頭髮水淋淋出來,示意兩人,“給我絞絞頭髮。”
兩人一起動手,很快絞gān了頭髮,松松挽起,寧遠綿長衣也不穿了,一件白綢衫一條白綢褲,幾步轉進上房,迎著李桐大瞪的雙眼,懶散的伸了個懶腰,“累了一天了,可算能鬆快鬆快了,這粥好,這個菜好,小悠的手藝?”
寧遠隨意的仿佛和李桐是幾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他這幅作派,讓李桐無語失笑之餘,剛剛那些緊張尷尬,也幾乎都消散了。
寧遠吃的香甜而快,李桐一邊吃一邊看著他吃,見他吃好了,也放下了碗筷。
水蓮等人送了清水清茶,漱了口,再上了茶,李桐端著茶碗,就開始有些忐忑不安,剛慢騰騰把茶碗送到唇邊,坐在她對面的寧遠已經仰頭喝光了淺淺的一碗茶,放下杯子,看著李桐。
李桐端著茶碗的手僵住,想橫他一眼,橫到一半就潰退下來,gān脆垂著眼皮,只裝不知道他正盯看著她看。
“掩鬢要掉下來了。”寧遠突然伸手從李桐頭上撥下一支赤金嵌寶掩鬢,李桐嚇了下,要往旁邊躲閃時,寧遠已經撥下掩鬢,托在手心裡了。
“真好看。”寧遠托著掩鬢,在紅火燃燒的燭光下,轉來轉去的看著寶石的光澤。仿佛真的很認真的在欣賞這支美麗的掩鬢。
掩鬢撥下,幾縷頭髮,就滑到了李桐耳邊腮旁,李桐惱怒的別過頭,她那隻掩鬢好好兒的,什麼時候鬆了?
寧遠將掩鬢小心的放到几上,上身後仰左側右側再欣賞了幾眼,轉頭接著研究李桐的頭髮,“你頭髮沒絞gān就挽起來了?”
寧遠上身往前探,伸長脖子,仔細看著李桐鬢角散掉下來的幾縷頭髮。
“gān了。”李桐上身下意識的往後仰。
“好象沒gān,你別動,我看看。”寧遠一邊說,一邊極其利落的挪過去,坐到李桐身側,伸手去捻那幾縷頭髮。
“都說了gān了。”李桐忙側身,一急之下,手裡的茶灑了出來。
“燙著沒有?還好還好。”寧遠一隻手從李桐背後伸過去,另一隻手上前接過李桐手裡的杯子放到几上,抓住李桐的手仔細看,“雖說燙紅了點,好在沒怎麼燙傷。”
☆、第七百零二章 心思
“這茶怎麼能燙傷?”李桐渾身不自在,很想掙脫出去,卻又覺得不應該,不掙脫又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寧遠覺察到李桐的緊張尷尬僵直,拿過李桐的帕子給她擦了手,往後退了退,離她稍遠,伸了懶腰笑道:“天還早,咱們說說話兒。”
水蓮等人早就悄無聲息退到外間,屏聲靜氣聽傳喚。
寧遠稍稍挪遠了些,那股子令人頭暈窒息的氣息壓迫頓時減輕了許多,又聽寧遠說了句還早,李桐頓時心裡一松,聽到句說說話兒,趕緊先找話題,“你讓衛鳳娘到我這裡當差?”
“不是當差,是她過來給你當個二等……三等吧,做三等丫頭!”寧遠這句話有點錯牙的感覺。
“就因為她給阿蘿送了幾趟東西?”
“嗯。”寧遠應了一聲,拿了個大靠枕過來,先放到李桐身後,靠上去覺得不好,再挪到前面,再挪到旁邊,李桐看著他挪了大半圈,總算找到個舒服地方了,放好大靠枕,再拿一個墊好,半躺好挪了挪,舒服的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胸前,“你要是坐累了,就靠這裡,咱們好好說說話兒。你剛才說什麼?”
“說給阿蘿送東西。”李桐看著半躺在自己身側的寧遠,他說的靠著,至少看著很舒服自在。
“不是送東西的事,她從前是個土匪,我跟你說過,隨心自在慣了,為了教她學會規矩兩個字,我可費了不少勁,這一陣子我忙了點,稍一疏忽,看看,她就不得了了,這種事,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xué,今天她私自給阿蘿送東西我不計較,明天她就敢私自殺人,這種事縱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