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長公主仿佛沒看到這一幕,只直直的看著皇上,寧遠拖開太子,福安長公主上前幾步,常太監體貼之極的推了張椅子過來,福安長公主坐在皇上面前,伸出握住皇上微涼的手,“大哥。”
“四哥兒,是個急xing子,他看朕病,急。”皇上喘過口氣,先替太子解釋。
“他確實xing子急,急的等不到大哥咽下這口氣,急的恨不能象踹死賀嬪那樣,把大哥也立刻送走。”福安長公主一改平時的沉默平和,話語犀利的不留絲毫qíng面。
皇上愕然看著福安長公主,福安長公主嘆了口氣,“大哥,四哥兒,甚至大哥兒,是什麼樣xing子人品,你心裡一清二楚,你不肯承認,難道到這會兒了,你還要自欺欺人?”
“真真!”皇上嘴唇抖個不停,她想gān什麼?
“周氏的死,大哥難道不是心知肚明麼?”福安長公主直視著皇上,“太醫院的脈案,皇上看過的,周氏除了中了砒霜的毒,還中了斷腸糙的毒,下毒的,除了老大,還有老四,她親生的兩個孩子,一起生了心,一起下了手,一起毒死了她。”
“真真!”皇上震驚中透著慌亂,掙扎著想坐起來,常太監急忙上前,從後面將皇上推起來些,小內侍墊上墊子,“真真,你瘋了,瘋了?”
☆、第七百二四章 夢醒
“太醫院的脈案都在,診脈的人在,賣斷腸糙給太子的人也在,大哥要看嗎?”福安長公主體貼的替皇上拉了拉錦被。
“真真……”皇上眼裡的震驚漸褪,慌亂中摻著悲傷,看著福安長公主的樣子,竟有幾分可憐。
她既然這樣說,這件事,只怕真是如此,沒什麼事能瞞得過她……
“大哥,阿爹臨大行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福安長公主眼裡都是悲傷,看著皇上問道,皇上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真真,你是個女人,你一個女人……女人……”
“是,”福安長公主眼皮垂下又抬起,“阿爹在的時候,常常說起你,說你好就好在xing子平和,能聽得進人言,阿爹說,為人主,頭一件,就是要聽得進良言,有了這一條,有沒有才gān,其實不要緊。”
“阿爹……說過?”皇上看著福安長公主,神qíng有幾分迷離。
“嗯,阿爹常常說起大哥,大哥是長子,阿爹最疼你,也最寄厚望予你。”福安長公主接著道:“阿爹說過,把這天下,把林家這份祖宗基業,jiāo給你,他最放心。”
“阿爹……”兩滴有些混濁的眼淚,從皇上眼角流下來。
“大哥,你有識人之能,你很明白,周氏的死是怎麼回事,老大是什麼樣人,太子又是什麼樣的人,你都明白,你不願意傷了周氏的心,你裝糊塗,大哥,你的糊塗害死了周氏,害死了老大。”福安長公主話鋒一轉,又回來了。
“四哥兒……”皇上在過來和現在之間,茫茫然然。
“大哥,你要去見阿爹,去見翁翁,去見林家的列祖列宗,你打算怎麼跟阿爹說太子毒死周氏這件事?你怎麼跟阿爹說,你把林家基業jiāo給了一個毒死生母、燒死同胞兄長,踢死身懷有孕的賀嬪的人?”
“真真……”皇上兩隻手亂抓,努力想要坐起來,再坐起來。
“大哥,這事,我不跟你說,還有誰能跟你說這樣的話呢?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去見阿爹,我不想讓阿爹失望難過,大哥,你是長兄,是阿爹最看重的兒子,大哥,太子無德無行,他擔不起林家的基業,更擔不起這個天下。”
“他是太子……”皇上緊緊抓著被子,象抓著根救命稻糙。“朕只有他這一個兒子了……”
“還有五哥兒。”福安長公主打斷了皇上的話。
“五哥兒?”皇上看起來很茫然,隨即哭起來,“真真,朕答應過嬌嬌,答應過她,答應過……”
“大哥。”福安長公主嘆了口氣,“那阿爹呢?難道你也要象阿娘那樣,在皇陵建個衣冠冢?不見阿爹,不見林家列祖列宗?”
“真真……”皇上哀求般叫道。
“大哥,我只有你這一個同胞兄長,這個世間,你是我最親的親人,這個時候,跟你說這些話,是不想讓大哥無顏見阿爹,見林家列祖列宗。林家和天下,太子擔不起,他不配,大哥在,他是太子,大哥大行,他還是太子,大哥,我只是替你著想。”
福安長公主聲音溫和,話卻極其冷酷。
皇上直直的看著福安長公主,半晌,兩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昨天,前天,大前天,朕都夢到阿爹,夢到從前,真真,大哥要走了,你……”皇上摸索著去抓福安長公主的手,“守住林家,替林家守住基業,守住咱們林家天下,寧氏……”
“放心,有我。”福安長公主接過了皇上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