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小女孩兒百試百靈的恐嚇,在宋宜笑面前卻是毫無收穫——她懶洋洋的朝後一靠,依舊笑著:「方才把我賣給你的婆子是我乳母,趙媽媽!」
「今兒個公然帶我出來的,卻是我繼母的心腹吳媽媽!」
「為什麼呢?」
「因為吳媽媽不久前被人從背後打了悶棍——當然,她現在肯定很高興挨這一下,我打賭她會找地方藏起來,貓到不得不回去,才去哭訴我被人擄走的消息,以拖延找回我的時機!」
宋宜笑斜睨著眼睛越瞪越大的婦人,花瓣似的唇角勾起,露出深深的梨渦,「打吳媽媽悶棍的是我奶爹、趙媽媽的丈夫!他們夫妻之所以這麼做……當然是我吩咐的!」
婦人張著嘴,徹底風中凌亂:「你……你說什麼?!」
「城南韋府,別告訴我你不認識!」宋宜笑撫著剛才被拍的手背,笑意盈盈的望著她,「那是我外祖母家……你現在送我過去,說是吳媽媽把我賣給你的,你不忍心我一個好好的大家小姐淪落風塵,又怕送我回宋府不安全,只好問出我外家的地址,壯著膽子送我上門……不但能拿筆謝銀,回頭韋家也好,我那個做了衡山王繼妃的親娘也罷,少不得記你一份人情!」
頓了頓,笑意變冷,「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我沒被送過去的話……你跟我那繼母合謀害我的罪名,可就要落實了!」
說完也不看婦人的臉色,合眼養神,「言盡於此,你自己想吧!」
她可不是故意作態,是真心覺得累——任誰在娘改嫁爹不疼祖母不愛、繼母可著勁兒的找麻煩中,戰戰兢兢活到十六歲,好不容易熬到說親年紀,指望可以靠嫁人逃出生天,卻被繼母的侄子逼奸不成反污衊她「淫.盪成性、勾引表哥」,被宋家清理門戶,活活浸了豬籠……張眼醒來又回到八歲,單是整理那八年的記憶,也足夠還是幼.童的身體吃不消了!
「蒼天有眼啊!」宋宜笑大大方方的占了主人的位置休憩,愉快的想,「這輩子也該你們嘗嘗百口莫辯的滋味了!」
誰會相信堂堂大小姐竟把自己賣給一個鴇母?!
還是才八歲的大小姐——真期待韋家找上門之後,宋家的臉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