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你可來了!」曹老夫人拉著外孫女的手,噓寒問暖,「我原想著你出閣也沒多久,怕你家裡事情多,抽不出空來呢!這會瞧見你,可算是放了心!」
又問她出閣之後過得如何,長輩、丈夫、下人相處云云。
宋宜笑一一答了,自然都是千好萬好,處處順心遂意,又代簡虛白賠罪:「夫君在兵部任職,兵部的尚書因其母沉疴,這兩日頗為急躁,是以夫君脫不開身來賀,還望外祖母與諸位舅舅、舅母莫要見怪!」
曹老夫人等人雖然失望,但令狐德音即將丁憂的消息這會也已不是秘密,倒也都能理解。
「媳婦早說娘您有什麼好操心的?」韋家大.奶奶穆氏在下首笑著說道,「這帝都上下誰不知道笑笑的福澤,簡公爺可是視她如珠如寶,難不成還會委屈了她嗎?」
其他舅母、賓客也是紛紛附和。
宋宜笑輕車熟路的敷衍了這些調笑,掃了一眼四周,見韋嬋不在,就笑問:「嬋表妹呢?原是來賀她的,她怎麼躲起來了?」
「要躲也不可能躲著表姐您啊!」誰知話音才落,韋嬋就從門裡走了進來,笑吟吟的接話道,「我方才好好的站在祖母跟前呢,小侄子才吃了飴糖的手就扯住了裙擺,偏當時束著月白底繡曼荼羅的留仙裙,登時就留了兩個手印,只好回去換一身了。不想表姐恰好過來,卻是怠慢!」
「表妹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兒這一身我瞧著都不大敢認了!」宋宜笑微笑道,「這俏麗模樣,我要是公子啊,路上見著了,非拉著不讓你走不可!」
她這話半真半假——韋嬋的姿色擱那兒,真說打扮打扮就成了天仙也不可能,不過比起在衡山王府小住那些日子,今日的韋嬋確實有一種揚眉吐氣後的光芒四射感。
「瞧不出來表姐若是男子,竟是個登徒子?」韋嬋打趣了一句,又跟堂上其他人寒暄了會,見沒什麼有份量的客人,就對曹老夫人道,「祖母,還有會才開席,我帶表姐去我屋裡坐坐?」
曹老夫人巴不得孫女外孫女能親近點,自無不應:「知道你們表姐妹要好,去吧去吧!」
表姐妹兩個一塊到了韋嬋住的地方,這是韋家大房靠東南角上的一座繡樓,韋家這一代的女孩兒都住這裡。不過韋嬋是最小的女兒,上頭姐姐全部嫁出去了,這會也就她一個人住。
「我這兒可沒多少好東西,表姐將就些吧!」進樓後,韋嬋命人沏上茶水,笑著道,「這百果糕倒是連姑姑都讚不絕口的,表姐您嘗嘗看!」
宋宜笑依言吃了一塊,道:「甜而不膩,確實好手藝!」
她猜想韋嬋拉自己過來應該有什麼話要單獨說,所以百果糕雖然確實味道很好,嘗了一塊也就住了手。
果然韋嬋見狀,使個眼色叫左右都退下,宋宜笑也讓巧沁等人出去——清場後,韋嬋就移到宋宜笑身邊,拉著她的手,淚光閃閃道:「表姐,您可一定要幫我!」
「你這是怎麼了?」宋宜笑心裡大致猜到幾分,面上卻驚訝道,「好好的你哭什麼?有什麼難處你倒是說呀,咱們是嫡親表姐妹,能幫的我怎麼會推辭?」
韋嬋抽出袖子裡的帕子,按了按眼角,收斂了下情緒,才道:「我原是沒臉求表姐的,可事到如今,我又沒那份氣魄去尋死,也只能厚著臉皮跟您開口了!」
宋宜笑責備道:「好日子裡你說的什麼話?你又不是孤家寡人一個,憑什麼難處,你上有長輩中有兄弟姐妹,底下還有侄子侄女,這麼多人群策群力,怎麼都有法子解決的!」
這話說的好聽,卻是在暗示自己不過是韋嬋眾多親戚里的一個,真是棘手的難處,可別指望太大。
「但這事兒恐怕就表姐幫得上我!」韋嬋聽了出來,頓時眼淚滾滾而下,淒淒楚楚道,「陸三公子瞧我不上,堅持想要退親!您說這事要真成了,卻叫我臉往哪兒擱?又叫我往後怎麼辦?我除了尋死,還能有第二條路嗎?」
宋宜笑:「……」
她只道韋嬋擺了韋夢盈一道,怕過門之後被親姑姑仗著婆婆的身份往死里整,所以才想尋自己這表姐從中斡旋呢!
誰知道問題卻出在了陸冠倫身上!
「我雖然跟陸三公子見面次數不多,但素知他為人正派,你們的親事都過了明路了,他怎麼可能這樣坑你?」宋宜笑深吸口氣,冷靜的問,「別說做表姐的說話不好聽,不過你既然要我幫你,總得告訴我,你做了什麼事,惹得他這樣不給你留面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