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著臉寬衣解帶,在妻子身畔躺下,看了會她背影,深覺這麼睡很沒面子,果斷的翻個身,也把背對著她,才恨恨睡去!
卻不知道宋宜笑這會正在苦思冥想:「之前一直以為這人還算大方,誰想只是表象!稍不如意,就要給我立規矩!如今雖然只是威脅,還沒有拿我怎麼樣。可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越來越苛刻?若一味順從下去,長此以往,豈不是成了他的傀儡也似,喜怒哀樂都要圍著他轉?」
尤其簡虛白這會還專注於公事,沒什麼花花心思;萬一他以後再有個心頭好,那心頭好再挑撥挑撥,自己這日子還能過嗎?
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所謂狡兔三窟,僅得免其死耳!我上一世可不就是因為被困內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最後才落個含冤而死的下場?這輩子看似景況比前世好,但一生榮華也不過系在簡虛白身上,他對我好,我才能好,他對我不好,那我就好不了!」
再長遠點想,萬一太子不敵魏王、趙王,衛冕失敗,簡虛白肯定也要落魄——在丈夫手裡沒好日子過,丈夫悲劇了還要陪著淒悽慘慘切切,真是想想就要一口心頭血!
「必須想辦法找退路!」宋宜笑暗暗捏緊了拳,「親爹親娘都不可靠呢,何況是丈夫?!」
抱著這樣的想法,宋宜笑接到蘇家姐妹的拜帖後,自然不會再順著簡虛白的意思閉門不納,不但一口答應,且打算熱情招待——紀粟苦著臉想勸,她卻冷笑著道:「夫君只說不讓我出門,又沒說不許我在家裡招待女客!你要是不放心,待會要不要我給你安排個位子,讓你從頭盯到尾?!」
紀粟暗暗咽了把淚:「奴婢不敢!」
所以說,家和才能萬事興啊!
這家不和,底下人在夾板氣之下戰戰兢兢都來不及,還有心思管什麼興旺不興旺!
宋宜笑可不理會紀粟的委屈,她如今下定決心要找退路,脫離簡虛白的轄制,自然要廣泛結交,好掌握時局、積累人脈。不然成天在家裡坐著,難道機會還能從天上掉下來嗎?
蘇家姐妹不知道這番內情,見拜訪得順利,蘇少菱心下就覺得二哥的目的應該不難達成:「若燕國公沒跟這宋奶奶說到朝局之事,足見兩人之間果然是有問題,所謂恩愛只是裝給外人看,如此要拉攏這宋奶奶自然是大有機會。」
如果燕國公明明跟妻子說了,宋宜笑卻依然把她們迎入府中,這就說明要麼兩人之間還是感情有問題,要麼就是宋宜笑的性情過於綿軟,不會拒絕人,那破綻亦是大大的有。
總而言之,宋宜笑的招待,讓蘇少菱看到了拉攏她的希望。
「燕國公雖然容貌不俗,身份也高貴,可不能人道,終究難稱丈夫!」蘇少菱品性不壞,肯幫哥哥來挖簡虛白的牆角,也是因為,「偏宋奶奶已經過了門,以她的出身,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了!若二哥之計奏效,屆時趙王取代太子,燕國公必然也將失勢——幫宋奶奶和離,另覓良人,倒也是件積德的事!」
蘇少菱這麼想著,對宋宜笑除了存心籠絡之外,更有一重同情,態度越發溫柔。
她們姐妹今天過來,打的旗號是就蘇少茉在桃李樓那次的言語無狀,前來請罪——宋宜笑自然是連說不敢當,道自己早就忘記那回事了。
兩邊客套了半晌,蘇少茉忽然就問:「我聽說燕國公早就遞了請封髮妻為誥命的摺子上去,為何方才下人仍舊喚您『奶奶』?」
這其實是蘇家姐妹今天過來時預備的見面禮,蘇少菱向來溫柔知禮,這樣唐突的話就交給了蘇少茉開口。
「聽夫君說,禮部近來事務繁忙,想是一時間沒顧得上?」宋宜笑果然沒懷疑,只留了個心眼,不讓人說她對夫家表舅有意見,笑吟吟道,「等等也沒什麼。」
「下個月長興表妹下降,禮部倒也確實忙。」蘇少菱圓場道,「過後應該就能下來了。」
「國公的髮妻,封國夫人,這本是理所當然之事。」蘇少茉則快言快語道,「裘世叔御下也忒寬厚了,連這樣的事情也要拖延——也不想想,長興表妹下降時,誥命道賀,宋奶奶的席位要怎麼排?尷尬不尷尬的?」
就提出,「明日我們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您要不嫌棄,我們替您跟皇后娘娘提一提?」
宋宜笑這才會過意來,她如今正要物色新的盟友呢,對於這種送上門來的示好自然沒有往外推的道理,爽快點頭:「那就有勞兩位了!」
……這天簡虛白回來,得知經過,氣得把特意繞去桃李樓買的無心炙都扔了:「她急著要誥命不會跟我說,我請娘去催,請皇外祖母去催,裘漱霞那老匹夫敢不應?!寧可求才認識的蘇家姐妹也不來求我,這分明就是當我死了!?」
紀粟跪在地上扯著他袍角一迭聲的「公爺息怒」,心裡苦得跟被塞了一大把黃蓮也似:「這兩個小祖宗,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收手?!」
還有下人過的日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