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韋家門第比裴家差得遠;其次她沒有一個長公主撐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陸冠倫是公認的品性敦厚!
就連宋宜笑這個嫡親表姐,得知陸冠倫要求退親後,第一個反應也是韋嬋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何況其他人?
所以哪怕陸冠倫跟韋嬋解除婚約後,隻字不提緣故,外人也能猜到錯在韋嬋!這種情況下,她還能有什麼前途?
「奶奶!奶奶?」她不知不覺陷入長考,紀粟提高嗓音喊了幾遍才把她驚醒:「什麼?」
「奶奶可有什麼話帶給公爺?」紀粟恭敬道,「奴婢怕是得回書房去伺候了——方才公爺催得急,奴婢連墨都沒磨就來給您稟告了,公爺今兒要看的公.文可不少,自己研墨怕是忙不過來。」
宋宜笑聞言,心下果然一陣愧疚,點頭道:「那你快去吧!」
見紀粟應了一聲,緩緩告退到門邊,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若不是緊要的公務,還是讓他早點回來安置——究竟身體重要!」
……紀粟再回到書房裡,呈上一碗才蒸好的酥酪,見簡虛白擱了紫毫,接過銀匙卻不吃,只撫著瓷碗作思索狀,心下瞭然,躬身道:「公爺,奴婢方才在廚房等候時,奶奶特特派了人去,讓奴婢傳個話。」
「噢?」簡虛白語氣平淡,「她有什麼事?」
「奶奶說,請您以身體為重,若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莫如早些安置。」紀粟畢恭畢敬道,「奴婢瞧著,奶奶對於您這會了還在為公事忙碌,是極心疼的!」
簡虛白嗤笑道:「不是說她派人傳的話?你又怎麼知道她的想法?」
話是這麼說,他臉色卻緩和了許多,顯然不是真的責怪。
紀粟哪能分辯不出來?聞言膽子也大了點,嬉笑道:「公爺,所謂言為心聲!奴婢當時雖然沒見到奶奶,可聽下人傳的話,也能聽出來啊!」
又小聲道,「您這陣子忙得緊,這三更半夜了還在這兒批閱公.文,卻不忘記之前答應奶奶的事,奶奶能不感動麼?要不是怕打擾了您的正事,怕是這會就要親自過來探望了!」
「今兒這碗酥酪做的不壞。」簡虛白鳳眸中閃過一抹欣喜,卻只淡淡道,「賞一下廚子!」
紀粟忍著笑道:「是!」
這麼著,在紀粟的兩邊勸和之下,這晚簡虛白回房後,夫婦兩個之間總算沒有繼續相敬如冰了。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簡虛白自己解了外袍,待要放到不遠處的衣架上去,卻見只穿中衣的妻子從帳子裡走出來,順手接過,去替他擺好,心下滿意,語氣也溫和了不少,「以後不用等我,我忙起來通宵也是有的。」
「一個人睡不著。」宋宜笑正對他愧疚著,這會又見他出語體貼,越發感到不好意思,自然也是加倍小意溫柔,轉過身來見他已坐到榻上,走過去給他拔了綰髮的玉簪,輕笑道,「還在忙徐表哥的事?若不急,不如先放一放,畢竟上朝得起那麼早,睡太少了,對身體不好!」
簡虛白聽得熨帖,含笑道:「快忙完了——也就這麼幾天,不礙什麼事的。」
見她又蹲下來給自己脫靴,嘴角頓時彎了又彎,脫口道,「等下次休沐,我帶你去大姐的占春館玩?」
「……好。」事實上宋宜笑這會滿心都是「表妹怎麼辦」,哪有心情出遊?
可仰頭看到丈夫眼裡滿滿的期待,心頭一軟,下意識的就點了頭。
待答應之後,她才反應過來——然而這會已被拉上榻,這氣氛呆子也知道不適合再提什麼表妹了……
因為這晚的含情脈脈,雖然沒有踏出最後一步,到底也溫存了一番,次日簡虛白非但沒有粗魯的把她搖醒,反而跟之前那次一樣,特特抱了衣袍去外間穿戴,輕手輕腳的惟恐吵到她。
到辰時才起身的宋宜笑,坐在妝檯前讓錦熏給自己梳發,聽著她笑嘻嘻的說著「公爺今早啊再三叮囑不要吵著您呢」,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所以,這就是睡懶覺的正確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