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及時退熱的後果那麼嚴重,就算憂來鶴有種種後患,她也只能先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蘇少歌微微頷首,揚聲喚進小廝:「遣人回府,取一匣憂來鶴來!」
……宋宜笑失魂落魄的告辭後,趙王推開了暖閣的門:「表哥,你怎麼叫人去取憂來鶴了?可別說是給聶表妹用的!」
蘇少歌這會已經拿了本書在看,聞言抬頭睨他一眼,淡淡道:「怎麼?你很關心這個只見過兩三面的表妹?」
趙王失笑道:「表哥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覺得你橫豎已經幫過忙了,何必要告訴表嫂憂來鶴的事?這藥雖然是公認的退熱有奇效,可連太醫院院正都不敢給女子用的。萬一出了岔子,晉國皇姑沒準就要遷怒你,你說這多麼划不來?」
「那倒未必!」蘇少歌聞言淡淡笑了笑,道,「晉國長公主殿下不是不講理的人,聶小姐即使落下寒症,無望子嗣,怎麼也比痴傻好!左右憂來鶴對咱們來說也不是難弄到的東西,給宋夫人做個順手人情也沒什麼——再者,還能試探下簡虛白!」
趙王驚奇道:「憂來鶴跟簡虛白有什麼關係?」
「早叫你上點心你不聽,這回我不告訴你了,你自己想吧!」蘇少歌搖了搖頭,又道,「經過這回的事情,哪怕你那表妹平安無事,宋夫人與代國長公主之間的仇怨估計也要結下來了。」
「除非代國皇姑說服父皇,開春之後讓二哥也入朝歷練。」趙王聞言不以為然道,「否則太子的眼中釘肯定還是我——宋表嫂到底只是一介女流,即使太子向來重視阿虛表哥,她的私怨,怎麼可能左右得了太子的決定?」
蘇少歌道:「你忘記你那皇姑的性.子了?她之所以支持魏王奪儲,就是不想對崔貴妃低頭!崔貴妃好歹是陛下的人,雖然不是她正經嫂子,終究是同輩。何況宋夫人一個外甥媳婦,在她外甥女的別苑裡,為了個外人掃了她親生女兒、女婿的顏面——代國長公主經過這件事之後,一定會卯足了勁兒替魏王爭取入朝的!」
趙王顯然對代國長公主這個姑姑好感不深,聞言微微冷笑道:「她再卯足了勁兒,父皇不點頭,也是白折騰!」
「陛下若不打算松一鬆手,也不會讓你入朝了。」蘇少歌搖頭道,「固然嫡庶有別,可你們到底都是陛下的親生骨肉。既然陛下能因為長興下降的一時感觸,給你一個機會,受不住代國長公主的糾纏,也給魏王一個機會,不無可能。不過這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壞事,有魏王替你分擔太子的壓力,不管你到時候被安排去做什麼,多少能輕鬆點!」
趙王笑道:「雖然如此,但二哥生母卑微,因為蔣小姐的事,與養母也存了罅隙。我看太子到時候主要打擊與防備的,肯定還是我!」
蘇少歌也不否認:「中宮嫡子,有利必有弊。但反過來,這也是你的優勢——你素在朝野上下有果敢聰慧的名聲,接下來的入朝,只要保持住這種名聲,不讓別人因你年紀小而輕視,必成氣候!」
見趙王鄭重應允,蘇少歌揚起書,表示結束談話,「我昨天送到你書房裡的那些案卷,你去看完,寫好批語之後再拿過來——年關越來越近,我指點不了你多久了!」
——所謂趙王為了給他安排個清淨的讀書之地,特意陪同前來占春館,其實是個幌子。他們表兄弟來此的緣故,歸根到底,是為了讓蘇少歌專心教導趙王入朝之後的種種應對。
畢竟這事兒專攻後宮爭鬥的蘇皇后教不了;冀國公地位崇高,哪怕現在辭了所有職務,只留了個爵位,一舉一動依然引人注目,這種臨近年關的時候也騰不出手來指點外甥。
好在趙王一系還有個年輕卻已深諳此道的蘇少歌。
「太子本身不算天資卓絕,最大的優勢無非是兩個:一個是年長;一個是與陛下父子情深。」待趙王離開後,蘇少歌卻放下了書,掩卷深思,「年長這個優勢現在其實已經不存在了,畢竟魏王、梁王都已長成,趙王雖然才十二,但性情其實最投了陛下的喜愛——唯一的關卡,還是太子到底是陛下親自撫養長大的,陛下傾注在他身上的心血太多,不到萬不得已,哪怕明知道趙王比他出色,也未必捨得易儲!」
對於這個問題,他也不是沒有對策,「當初陛下立長,是怕自己享壽不永,新君臨朝之後,主少國疑。但出乎陛下在內所有人所料,陛下雖然一直御體欠佳,卻也視朝二十年了!」
而且看顯嘉帝的樣子,大睿近年應該都不需要改元。
這也是冀國公當年謀劃失敗的根本緣故——但風水輪流轉,現在這個導致冀國公扶持嫡親外甥上位失敗的因素,現在卻將幫助蘇家對付太子!
「君父君父,雖父亦君!」蘇少歌唇邊泛起一抹淡笑,「陛下自以為活不長的時候,自是不遺餘力的扶持太子!但陛下若能長壽,年紀最長、早年冊立的太子,卻要漸漸成為心腹大患了!」
相比之下,由於年幼而失去立儲機會的趙王,反而占了便宜!
畢竟才十二歲、還不是太子的他,想要發展到能威脅顯嘉帝的程度,還早得很。
「這樣的話,今日利用宋夫人試探簡虛白,卻十分重要了。」蘇少歌反覆推敲著自己的計劃,喃喃自語,「畢竟現在可不是六年前——現在,陛下活得越長,對我們蘇家,對姑姑與趙王,才越有利!」
一旦顯嘉帝即將辭世,首先要殺的就是冀國公蘇念一——對這一點心知肚明的,可不只有代國長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