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路上卓平安又鬧了一回——他忽然衝出馬車,摔到了路邊的地上,雖然因為雪厚沒摔傷,卻也把清江郡主嚇得不輕,好不容易哄了他回車廂,接下來怕發生同樣的事,卻不敢快了。
所以幾乎是擦著關城門的時間進的城。
進城後,清江郡主急著帶兒子回府,免得再生波折,就托宋宜笑送聶舞櫻回長公主府。
宋宜笑既然到了婆婆府里,自然沒有不拜見婆婆一回的道理——這麼一耽擱,等回到燕國公府時,天都黑了。
之前有侍衛快馬先行一步回來報了信,這會趙媽媽、錦熏等人都在二門迎著,看到宋宜笑皆欣喜的上來請安:「夫人可算回來了!」
「怎麼?」宋宜笑聞言敏感道,「府里有事?」
「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翠縹這兩日鬧著絕食,說一定要見公爺或者您。」趙媽媽看了看左右沒閒人,才小聲道,「只是公爺如今忙得跟什麼似的,誰敢把這樣的瑣事事情稟告上去?您呢,之前又不在。」
宋宜笑明白她的意思:是故意不稟告簡虛白的,免得自己不在府里,簡虛白心一軟,被翠縹抓到空子鬧出什麼事兒來。
她對乳母的謹慎很滿意,微微笑道:「那這情況跟她說了麼?如今天冷,一兩頓不吃,可不跟夏天那會一樣不打緊。」
「自然說了。」趙媽媽皺起眉,「不過她倒是越發堅定了不吃的決心——奴婢瞧著,她是認為您不在,她要出了事兒,奴婢們沒法跟公爺交代呢!」
宋宜笑沉思了會,道:「查一查,是不是有人把我不在府里的消息透露給了她?否則她被軟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不絕食晚不絕食,偏偏這會絕食?」
趙媽媽愣道:「應該不至於吧?翠縹一直拘在後院裡,如今後院可全是咱們的人,跟她既不熟,又多少知道點她做的事情,不欺負她就不錯了,誰會給她透露消息?」
其實宋宜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總覺得有點懷疑,便道:「大一點的興許不會,但那些十歲才出頭的小丫鬟,不定就有心軟好哄的呢?瞧她被拘在院子裡不許出來,只道我這個主母故意罰她!」
「奴婢待會就去辦!」趙媽媽凜然道,「若當真有這等吃裡扒外的東西,那是絕對不能留在府里的!」
宋宜笑點一點頭,才問:「夫君這會在家麼?是在前頭還是?」
「公爺若在府里,知道您回來了,憑手頭怎麼個忙法,哪能不親自來接您?」錦熏聞言竊笑道,「公爺不知道您今兒個回來,卻又去何府蹭飯了呢!」
又說,「前兩日何府派人送了些莊子上打到的野味來,來人還跟咱們門子打趣,說因為公爺這段時間三天兩頭在何府用了飯才回來,他們府里的廚子最近一直戰戰兢兢的,絲毫不敢偷懶耍滑,免得公爺吃慣了好東西,嫌他們手藝不成,叫何大人落了面子,定然要挨罰!」
宋宜笑笑罵道:「何大人是夫君的上官,夫君去何府那都是有正經事做的,哪裡只是為了用飯?何況夫君又不是不知禮的人,再怎麼不合胃口,也不會公然嫌棄上官家裡的飯菜啊!你這小蹄子淨在這兒瞎說!」
錦熏聞言也不惱,笑嘻嘻道:「只要夫人知道這府里若沒了您啊,公爺都懶得回來了就好!奴婢挨幾句罵,心裡也是高興的!」
「再胡說,仔細你下個月月錢!」宋宜笑伸指點了點她額,笑罵道,「趙媽媽你可是越發把她慣得沒規矩了!」
趙媽媽可沒怎麼慣過錦熏——她其實向來覺得錦熏不如芝琴穩重呢,聞言叫屈道:「這要不是夫人給她的膽子,哪敢調侃您呀?」
主僕一行說說笑笑到了後堂,巧沁奉上茶水,宋宜笑呷了口,問起這些日子府內府外的諸事,趙媽媽等人方斂了笑,一五一十的稟告起來——
這段時間的後院比較平靜,除了翠縹鬧絕食外,其他都只是些瑣碎小事。
錦熏特意道:「芝琴姐姐那兒,咱們是每天都去看的,這回伺候的小丫鬟還算有眼色,奴婢幾次忽然前往,瞧她們都在伺候芝琴姐姐,不像之前那兩個的懈怠。」
宋宜笑頷首道:「回頭賞那兩個小丫鬟點東西,教她們繼續用心服侍,我自不會薄待了她們。若不然,可別怪我給她們規矩!」
眾人忙應了,趙媽媽又說:「前頭也沒什麼事,只是謝小姐不知道您去了占春館,前兩日來拜訪撲了個空——走的時候提點了一句:道禮部裘尚書,最近似乎盯上了咱們公爺,是以公爺這些日子才格外的忙。」
「這老傢伙怎麼就那麼煩的?」宋宜笑一聽就不高興了,她雖然現在還不大敢完全信任簡虛白,到底是結髮之夫,丈夫這嫡親表舅這麼死纏爛打無理取鬧的,哪能不心生厭惡?
她蹙緊了眉,撥著腕上鐲子問:「可知道他這會又揀了什麼理由找夫君麻煩?」
「奴婢隱約聽說是在彈劾公爺對老太爺不孝!」趙媽媽臉色也不大好看,夫妻一體,簡虛白若被彈劾成功壞了名聲,宋宜笑又能有什麼臉面?
「不孝?」宋宜笑不可思議道,「之前我們成親就是為了給祖父沖喜,這個且不提。單說祖父雖然遠在桑梓,可年禮早就送過去了,比著往年足足加了一倍——問候的信也是再三修改才定的稿,總也算盡心盡力,怎麼就不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