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小丫鬟回來稟告:「三老爺還在偏院。」
「既然如此,那叫廚房多做幾個菜!」宋宜笑點了點頭,看了下天色,道,「今兒興許叔父會留下來用飯。」
不過簡離邈走的時候雖然已經是晚飯的飯點了,卻因為簡虛白臨時被太子召去東宮議事,沒有回來,謝絕了侄媳婦的留飯,只讓人轉告她:「開春之後你們姨祖母過來,興許也會來看看,到時候恐怕還要打擾!」
宋宜笑覺得這都不算事:「叔父實在太見外了,屆時姨祖母若要來,只管吩咐一聲,我們必定掃榻相迎!」
誰想這天晚上簡虛白回來後,聽說了此事,卻足足沉默了半晌都沒說話!
「怎麼了?」宋宜笑吃驚道,「你不喜歡姨祖母來咱們家裡?那我尋個理由回了叔父?」
「到時候再說吧!」簡虛白臉色變幻不定,宋宜笑揣測良久,也吃不准他這會是喜是怒,只覺得他語氣冷淡中帶著隱約的防備,「開春之後趙王殿下入朝,不見得就能閒下來。」
宋宜笑心想你再忙也不過是一個五品官,能日理萬機到哪裡去?端木老夫人又不可能在燕國公府住下來,敷衍個半天一天的功夫怎麼就抽不出來了?
——這分明就是藉口,只是她想追問時,簡虛白卻搶先一步表示自己累了,需要立刻安置。
接下來幾天,他早出晚歸的,跟聶舞櫻生辰前那段時間一樣,基本不跟妻子見面。
宋宜笑雖然不知道兵部是不是真的這麼忙,卻憑直覺懷疑他是在故意躲自己。
「應該是怕我追根問底他對端木老夫人態度古怪的原因?」她其實也不是非要將丈夫的秘密弄個水落石出,如今見丈夫成天不見人影,不免委屈,「你直接說不想告訴我不就得了嗎?」
嗯,她又選擇性的把當初簡虛白直截了當表示「不該你管的別多管」之後的惱怒忘記掉了……
好在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天,年關就到了。
對於高門大戶來說,這可是個忙得團團轉的時候。
尤其晉國長公主的特殊情況,註定了做她的兒子媳婦,要比其他人家的兒子媳婦更麻煩一點——雖然因為長公主的強勢,以及簡家大房不在帝都,以至於她的子女雖然姓氏不同,排行卻都按了同母敘,而不是照規矩按父系論,但有一件事,是長公主也不能亂來的:祭祖。
清江郡主與壽春伯同父,但前者是已嫁之婦,算卓家人,也有兒子,自然要祭卓家;壽春伯祭竇家;剩下簡三簡四兩兄弟祭簡家——本來燕國公府作為簡平愉留下來的府邸,自然不會缺了祠堂。
而且是簡家在帝都最大、最全備、最堂皇的一座祠堂。
相比之下,晉國長公主府跟長興公主府的祠堂,不過是一個小院子罷了!
簡平愉沒致仕那會,年年祭祖都在燕國公府——無奈現在的燕國公是年方十七的簡虛白,過年過節,做兒子的去老爹府里拜祖宗這理所當然;做爹的跟做娘的去兒子府里祭祖……這可不大合規矩了!
所以幾方商議下來,最後決定還是在晉國長公主府的小院子裡完成儀式。
只是地方雖然小,這祭祀的規矩卻不能少——除夕這天,一整套繁瑣禮儀下來,宋宜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夫人喝一點,長長精神!」好不容易忙完了祭祀,卻還休息不了,去宮裡赴宴的路上,左右忙不迭的遞上參茶,「再吃幾塊點心墊一墊,免得屆時招呼您的人太多,沒功夫用飯!」
一頓宮宴吃下來,宋宜笑整個人都不好了,還好晉國長公主是個好婆婆,沒要求兒子媳婦再去她府里守歲到天亮,放他們回自己家裡休憩了。
她回到燕國公府之後簡直倒頭就睡,連簡虛白提醒她妝容未卸都不管了。
只是這時候睡也睡不安穩,天才蒙蒙亮,滿城爆竹聲響生生把她吵醒——宋宜笑萬般不情願的睜開眼,發現室內已經點上了燈,簡虛白赤著腳站在腳踏上,正背對著她系衣帶。
似察覺到妻子的醒來,他回頭看了眼,溫言道:「該起來了。得去給爹娘叔父,還有兄姐們拜年!」
宋宜笑在心裡哀嚎了一聲,坐起身時發現自己換了身褻衣,一摸臉上,昨日補過幾回的妝容也不見了,通身都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知道多半是丈夫叫下人幫收拾的——或者索性是他親自幫忙收拾的——不過眼下她又累又困,實在沒心情撒嬌,只接過簡虛白遞來的衣裙,強打精神穿戴起來。
收拾好了,夫妻兩個匆匆吃了點早飯,到後堂受了下人們的集體拜年,發了賞錢,看看時間不早了,忙遣散眾人,乘車出府。
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他們先到晉國長公主府給父母磕頭,拿了晉國長公主夫婦給的壓歲錢,轉手又給聶舞櫻一封利市。
接下來是叔父簡離邈。
之後是同輩,作為幼子,清江郡主府、壽春伯府、長興公主府,都必須上門拜訪。這麼一圈下來,別說宋宜笑吃不消,連簡虛白都在馬車上抓緊時間合眼養會神!
本來宋宜笑還擔心去長興公主府會不大順利,但簡虛白提醒:「初五就是千秋節,那可是三嫂的生身之母,她這會哪有功夫找你麻煩?」
這話讓宋宜笑猛然想起:「年初二是已嫁女回娘家的日子,我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