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可是受裴荷臨終託付幼女的老僕,他說的話,裴幼蕊總該信吧?
簡虛白捏了捏眉心,語氣平淡:「當初裴駙馬墜馬身故後,傳出的謠言扯上了娘,你以為他身邊的人還能活?不但他身邊的人,連裴家好多下人都受了牽累——裴大管事是忠心,但他之前可不是在帝都裴府伺候的,是那陣之後才調回來的!」
宋宜笑聞言凜然且愕然,半晌才喃喃道:「那還真不知道叔父所派之人此行的結果了!」
這個話題就這麼不了了之。
到傍晚的時候,尤慶春把修補好的翟衣拿來給宋宜笑過目。
那兩道破損的繡紋位置是在裙擺上,這會拿到跟前,經尤慶春指到地方後,也要仔細看才能看出端倪;若穿在身上,只要自己不說,別人肯定發現不了,足見她手藝。
「有勞你了!」宋宜笑滿意的放下翟衣,命錦熏取了對赤金墜子作為打賞——尤慶春面紅耳赤的推辭了幾次,到底被錦熏笑嘻嘻的塞進袖子裡,這才連聲道謝著告退下去。
宋宜笑讓錦熏收好翟衣:「馬上又要穿了——等開了年,得趕緊做兩身備用的,不然再有今天這樣的遭遇,萬一來不及補來不及洗,可是麻煩!總不能每次都借大姐的穿罷?」
今天那兩道繡紋,應該是被蘇少茉按在雪地里掙扎時弄壞的。
雖然說這種情況不常遇見,但這種重大場合必須穿的衣物,只有一套實在不夠可靠。
其實冊封下來之後,她就應該做個一兩套備用了——無奈那時候她得忙著「臥榻養傷」,為了真實可信,自然「顧不上」操心這些瑣事;之後又被教導小姑子的任務絆住了腳,一直沒想起來;再後小姑子為生日受冷落鬧脾氣離家出走,她被大姑子拉去占春館,一住住到將近除夕才回帝都,這時候大家都要過年了,哪裡還找得到做衣服的人?!
昨天要不是大姑子幫忙,宋宜笑在平瀾閣收拾完了,就只能穿著常服回明光宮了。
說這裡想起來,吩咐錦熏,「你去庫里拿點東西,待會連洗好的翟衣一道送去大姐那裡,再代我謝謝大姐!」
錦熏剛剛領命,栗玉卻拿了封帖子進來,道:「夫人,韋家送了帖子來,說正月廿四是曹老夫人的壽辰,請您屆時過府喝壽酒!」
「正月里生辰的人還真不少!」宋宜笑聞言對左右笑道,「千秋節跟玉山公主這已經是兩位了,娘是正月廿三,再加外祖母,這會已經四個人了!」
對栗玉道,「把帖子放到書案上,今兒晚了,明早你們一道擬個禮單我看!」
曹老夫人的壽辰她也不是頭次參加,不過出閣跟沒出閣的時候是不一樣的——以前跟著親娘過去吃個酒,帶個一兩件自己做的繡品,也就是了;現在成了親可要正經備禮了。
好在初七那天,她跟簡虛白去過韋家拜年,當時也是精心挑了禮物上門的——壽禮跟年禮雖然不一樣,在價值與數量上卻也可以參考一二。如今又還有近半個月時間,雖然她之前把這事忘了,這會預備起來倒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把這事交代了下人後,宋宜笑接過錦熏遞來的糖水,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兩三日時間轉眼便過。
這天晚上,簡虛白回房後照例翻起桌上茶碗,提起茶壺——才傾出少許,他便放了下去,抬頭看向正坐在妝檯前卸著釵環的妻子,語氣中難掩興高采烈:「這裡面是茶水了?」
宋宜笑今日梳的靈蛇髻雖然靈動華麗,但拆的時候也很麻煩,這會正小心翼翼抽著一支支金釵,為了防止勾到頭髮,她不免全神貫注,聞言竟沒意識到丈夫這話里的意思,隨口道:「是啊!」
簡虛白望著她背影笑了笑,大步走到她身後,抬手如飛,頃刻之間便將妻子頭上的珠花、簪釵摘了個乾淨!
動作之利落乾脆,速度之迅捷,偏還沒拉痛一根頭髮——他忽然露了這麼一手,讓宋宜笑不禁怔住!
但簡虛白可不管妻子這會發怔不發怔,他看著妻子滿頭青絲傾瀉而下,握了一把放在鼻端嗅了嗅,旋即大笑出聲,猛然打橫把她抱起,快步朝帳中走去!
「早兩日戲弄我時的頑皮勁兒呢?」到這時候,宋宜笑自然明白過來了,她這兩日雖然調戲了丈夫好幾回,到底未經人事,事到臨頭不免怯場,反而一句調笑的話也說不出來,緊緊抓著丈夫的衣袖,連神情都透出緊張來!
簡虛白看了出來,將她放到榻上後,卻不忙下一步,只抓住她手臂,按到她頭頂的枕上,俯身一眨不眨的凝視著她眼眸——片刻後,察覺到宋宜笑整個人都僵硬了,才玩味一笑,低頭輕啄了啄她眉心,似笑非笑道,「這會怎麼跟木頭似的不敢動彈了?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