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媳婦固然平步青雲成了國夫人,她卻入了東宮做了太子側妃!」
「她奈何不了媳婦,可媳婦也奈何不了她!」
「但她深得太子寵愛,又懷了雙生子,假以時日,她的地位會越來越穩固、越來越顯赫、越來越無可動搖!」
「到那時候,媳婦還有機會嗎?」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報復之念,「所以,這次提前識破了她的陰謀後,媳婦就在反覆想,該怎麼將計就計,置她於死地?!」
長公主愕然望著自己的幼媳,作為經歷兩朝的金枝玉葉,連顯嘉帝屠戮異母手足都看過,這會自不會為宋宜笑的殺心所驚,她詫異的是:「你不惜以身涉險,不惜得罪崔貴妃,就是為了給你那丫鬟報仇?!」
——七年前的獒犬之事,宋宜笑本身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上的傷害,長公主不覺得自己這媳婦心胸狹窄到為了區區一場驚嚇,就耿耿於懷七年,拼著冒險也要取崔見憐的性命!
所以只能是為了芝琴!
這樣的忠僕,上位者沒有不喜歡的。
可,「僅僅只是一個丫鬟!」
而崔見憐呢?
宋宜笑再恨她,也不能否認,崔見憐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千金小姐,論尊貴更在宋宜笑之上!
在長公主看來,這兩者之間的貴賤區別,註定她們的性命生來就是不等價的!
何況崔見憐現在可是三條命!
「但若不是那個丫鬟,何來媳婦的今日?」宋宜笑低笑了一下,垂眸掩去此刻眼底的萬千情緒——如果,那年殘廢毀容的不是芝琴,而是她,慢說如今的國夫人、長公主嫡媳了,她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個問題!
韋夢盈養她是想要回報,可不是為了多個累贅,還是會讓自己陷入嘲笑的累贅!
「可那時候娘已經把我接到衡山王府了,若因為我毀容殘廢就把我送回宋家,或者不聞不問,輿論對她必將不利!」
這種情況下,宋宜笑敢保證自己那個親娘會這麼做,「索性讓我傷重而死!既避免了我拖累她,也可以以此為籌碼,換取太妃與崔家的補償,還能在世人面前博取同情!」
——前世死在生父的主導與親娘的冷漠中,今世,若非芝琴,她必定死於親娘的主導與生父的冷漠裡!
這樣的恩義,等同再造,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理由放過崔見憐?!
退一萬步來講,這個機會還是崔見憐想害她才有的——這姓崔的還覺得有宋宜笑沒她呢!宋宜笑做什麼不成全她!
水榭里沉默了好一會,長公主才平靜下來,沉聲道:「你倒是個好主子,對心腹丫鬟有情有義!但你想過沒有?你這麼做,崔見憐確實死定了,可你,還有阿虛,以後要怎麼辦?!今天代國走之前說的那番話雖然誰都聽得出來是在挑撥,但誰又能不往心裡去?!」
宋宜笑暗暗攥了下拳,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長公主是個好婆婆,她就算沒有把兒媳婦當親生女兒一樣溺愛,但絕對是當自己人看的!
不然也不會聽宋宜笑講述到現在都沒動怒。
但這不代表她沒底線!
這個底線就是,她的子女。
長公主自己身份尊崇,崔貴妃也好,太子也罷,都奈何不了她。
可她的子女雖然依舊高貴,卻無法達到她那樣超然的地位,至少目前達不到。
宋宜笑的報復,在長公主看來不算什麼事,橫豎崔見憐是崔貴妃的親侄女,又不是她的親侄女!當初司空衣蘿夭折,那還是長公主親姑姑的孫女兒呢,長公主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不是?
決定長公主接下來是拼命替兒媳婦拉偏架,還是把兒媳婦推出去做替罪羊的,是宋宜笑將計就計的後手!
如果宋宜笑為了替丫鬟復仇卻罔顧丈夫的前途——老實說換了宋宜笑自己在長公主這個婆婆的位置上,也肯定饒不了這樣的兒媳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