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虛白頷首道:「皇舅的態度擺在那裡,我不出這個頭,太子也不會陷入絕境,又何必多事?畢竟這天下將來是要交給太子的,若叫皇舅與太子認為我比太子機敏出色,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顯嘉帝跟太子雖然向來對他很是寵愛,但作為今上與儲君,對帝位那種本能的敏感,註定走上朝堂的簡虛白,不可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肆意揮霍著他們的縱容與維護!
宋宜笑聞言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他臉龐:「辛苦你了!」
「那還不好好慰勞慰勞為夫?」簡虛白順勢在她指上輕咬了下,壞笑著扯下了帳子……
次日宋宜笑醒來時,他是早就出門了。
算算時間,這會估計朝堂上掐得正熱鬧,宋宜笑不免暗自替丈夫擔心——畢竟這回趙王、魏王兩派聯手,來勢洶洶,太子這邊本來就落了下風,簡虛白既要保證太子不倒台,卻還要考慮不能太出風頭叫皇帝猜忌,這其中分寸拿捏何等之難?
她心煩意亂之下,都沒什麼心思過問府里的事情了,正心不在焉的與巧沁說著話,小丫鬟報進來:「五小姐來了!」
「五妹妹?」宋宜笑聞言忙去二門迎接,片刻後聶舞櫻進來,姑嫂見禮後,聶舞櫻蹙眉問道:「四嫂,這兩天出什麼事了嗎?我今兒過來的時候,總覺得街上車馬行人都有些不大對勁,瞧著一個個都緊張兮兮的!」
「裘漱霞都當朝提出廢太子了,儲位之爭已經從暗流洶湧直接走到檯面上!」宋宜笑聞言苦笑,暗忖,「這天下腳下能不風聲鶴唳嗎?」
但嘴上只淡淡道:「好像昨天裘表舅彈劾了太子殿下?」
「表舅不也是太子殿下的親表叔麼?」聶舞櫻聞言吃了一驚,「他為什麼要跟太子作對啊?」
這個問題就源遠流長了,解釋起來還要涉及到一些對長輩的議論,宋宜笑正在斟酌措辭,結果聶舞櫻卻擺了擺手,道:「算了!這些朝堂上的事情,聽著就頭疼,我不想知道了!」
就說起自己的來意,「過兩天就是娘的壽辰,我備了一份禮,卻不知道合適不合適,想請四嫂幫我掌掌眼!」
宋宜笑聞言笑道:「那咱們到暖閣里去看吧!那兒暖和,且窗外有顆紅梅,這會開得正艷,我記得你是喜歡梅花的!」
果然聶舞櫻眼睛頓時一亮:「就知道四嫂疼我!」
這天宋宜笑幫小姑子看完禮單,又招待她用了午飯,一直到晌午後,聶舞櫻才帶著一捧紅梅花枝告辭而去。
送走她之後,宋宜笑頓時斂了笑色,回到內室蹙眉深思。
片刻後錦熏躡手躡腳的端了茶水進去,宋宜笑看到她想起來一事,吩咐:「派人去尤家還有付家打探下,這兩家人的下落。」
錦熏聞言道:「尤家不是跟趙媽媽一塊離開帝都了嗎?」
「派可信的人追一追,送點東西吧!」宋宜笑說到這裡又沉默了——她當然知道尤家全被流放八百里了,原本倒還不是很擔心,畢竟流放是皇太后做的主,太后既允了簡虛白的求情,應該會叮囑對尤家手下留情的。
可現在由於爭儲,裘漱霞說服柳振溪揭發了這起本來已被宮裡掩下去的醜聞,宋宜笑怎麼可能不擔心太后與顯嘉帝為了太子,把相關人員全部滅口?!
自己靠著簡虛白,興許可以不在滅口範圍內。
但之前已經得到皇太后寬恕的趙媽媽他們,卻未必安全!
只是她才要讓錦熏派人去保護或提醒,旋即又苦笑:她手裡那點人,連尋常護院的水準都未必有,這樣的差事哪裡辦得成?
說不得只能等丈夫回來撒嬌發嗲,求簡虛白派人了!
嘆了口氣,宋宜笑改口道,「先派人去打聽下付家!」
在鞭長莫及的情況下,也只能通過觀察付家的下場,確認趙媽媽他們的處境是否危險了。
只是一個多時辰後,底下人報上來的消息不是太好:「付家一家前兩日都離開帝都了,說是要去投奔蜀地那邊一個發了財的親戚!」
「付家在帝都雖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富戶,卻也不算窮困,需要千里迢迢去蜀地投親麼?」宋宜笑聞言變色,暗忖,「恐怕說是去蜀地,其實去了黃泉吧?」
她撥了好一會鐲子才叫稟告的人退下。
好不容易熬到簡虛白歸來,正要跟他說起這事,簡虛白卻先告訴她一個壞消息:「你道柳振溪昨兒個做什麼肯出頭承罪?」
宋宜笑道:「可是破罐子破摔麼?」
——按照崔家的許諾,柳家本來就長不了了。
「柳振溪的嫡長子柳秩音,三日前秘密過繼給了裘漱霞。」簡虛白平靜一句讓她幾欲吐血,「如今改姓裘,是裘秩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