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笑卻哪有這個閒心,一個勁的推他:「你去幫忙打聽下,娘現在怎麼樣了?王府那邊查出個結果來沒有?」
只是她固然放不下心,但究竟才解完毒,身子虛弱,派去王府打探的人還沒回稟,她已經支撐不住再次沉沉睡去。
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再醒來時,衡山王府的慘劇,卻已經塵埃落定。
宋宜笑聽說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快?!」
「衡山王親自查出來,蘭蕙才是幕後真兇,岳母之所以會有服下解藥的跡象,皆因蘭蕙動手之前就打算讓岳母作替罪羊,是以趁著岳母進閣後的奉茶,悄悄把解藥放在了茶水裡。」簡虛白說到這裡皺了下眉,「這是衡山王府對外宣布的說辭——至於是真是假,岳母的意思,是讓咱們先相信著,回頭等你們身體都緩過來,她會親自解釋的。」
宋宜笑緊抿著唇,暗道:「這說辭……可也太牽強了!」
蘭蕙伺候衡山王太妃多年,一直是太妃的左膀右臂,太妃待她儼然親孫女,就算她天生是個白眼狼,問題是她害了太妃有什麼好處?反倒失去一座靠山!
因為做不成姨娘,想出口氣?
但袁雪萼進門才半個月不到,按照默認的規矩,除非特意下新媳婦臉面,不然成親一年之內,做長輩的都不會提納妾的事兒的!
太妃這會覺得外孫女單純,不該為孫兒納妾,可近水樓台先得月的蘭蕙,花上一年功夫,不定就能磨到太妃鬆口呢?就算太妃一直不答應,總也會給她找個好歸宿。
可韋夢盈會比看著她長大的太妃更替她考慮麼?
這要多衝動多愚蠢,才會對太妃下毒手?
「不過衡山王再寵愛娘,太妃跟四郡主都沒了,若真兇是娘的話,想來衡山王也不可能幫著娘隱瞞——這麼說,確實不是娘做的?還是娘手段高明到把衡山王也騙了?」宋宜笑感到很是困惑,「但如果不是娘,二少奶奶金氏業已『暴斃』,除了這位之外,偌大王府上下,誰有這個動機有這個能力,能下如此毒手?!」
她思來想去都不得其解,按捺下性.子調養了幾日,能下地了,就迫不及待要去衡山王府探望兼弔唁。
這時候王太妃的靈堂還沒撤掉,但簡虛白是早已來致過奠了,他為了照顧妻子接連請了幾日假,如今太子一派確定了「穩」字為上——簡單來講就是去害人之意,存防人之心,聽著像是一動不如一靜,實際上實際里操作起來非常麻煩。畢竟他們不挑事,魏王與趙王那兩派卻是在可著勁兒的挑事的。
在不主動出擊、不防衛過當的情況下招架,困難可想而知!
是以簡虛白這麼一告假,再上差時,案頭堆積的公函跟座小山似的,接下來好些日子怕都不得閒了。
這種情況下,宋宜笑就沒要他陪。
許是因為靈堂已經擺了好幾日的緣故,這天人不是很多。
宋宜笑行禮拈香後,孝簾後衡山王忽然出聲,問起她的身體:「你這孩子怎麼今天就出來了?好點了嗎?」
「謝王爺關懷,我已經能起身了。」宋宜笑聞言微微吃驚,衡山王才遭喪母喪女之痛,這會竟有心思關心自己一個外人?
哪怕太妃與四郡主之死,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但同樣中了清寂香中的毒,衡山王的親娘跟親生女兒沒了,繼室與繼女倒活了下來——韋夢盈是他喜歡的續弦,也還罷了;自己跟他可沒多少感情!
這種情況下,縱然衡山王心胸開闊,不嫉妒遷怒宋宜笑就不錯了,哪來的閒心對她噓寒問暖呢?
不過,片刻後,見到臥榻不起的親娘韋夢盈後,她明白為什麼衡山王要向自己示好了:「毒是太妃自己下的?!為什麼?!」
韋夢盈雖然說事先服了解藥,但不知道是芸姑的醫術非常人所能及,還是她比宋宜笑先到暖閣,中毒比較深,這會依然臉色煞白,軟若無骨的靠在隱囊上,看起來情況不是很好,倒也難怪沒去守靈。
聞言嗤笑了聲,抬手撫了撫鬢髮,嬌慵道:「為什麼?你想想暖閣里四個人,惟獨為娘我服過解藥就知道了——自然是為了害死咱們娘兒幾個!!!」
——衡山王府的世子之爭從來不是秘密,太妃壽辰那天,韋夢盈還吐露口風,太妃支持的陸冠倫即將為世子。這種情況下,四個人在暖閣里中了毒,韋夢盈卻服了解藥得活,還有個中毒最輕被救起來的又是她親生女兒,誰能不懷疑韋夢盈為了扭轉局面,弒殺婆母!?
「攤上這種逆倫的罪名,為娘還能翻身?」韋夢盈冷笑連連,「到時候你也好,雲兒他們也罷,你說還能有什麼前途?你好歹已經長大了,又有簡虛白做靠山。雲兒他們幾個,往後誰知道會落到什麼人手裡磋磨,能不能長大都是個問題!」
宋宜笑只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王爺已經要給陸三公子請封世子了,不想太妃居然還是這麼不放心——只是娘,太妃竟拿自己跟四郡主的性命算計您,您卻是怎麼洗清罪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