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慕葶沉吟道:「這麼說,不但玉山還惦記著蘇二公子,這位賀樓修撰卻也不喜玉山?」
她當然聽得出來,所謂「未必能入玉山公主殿下的眼」,意思就是對玉山公主敬而遠之。
「總之眼下瞧著這兩位很難投緣。」宋宜笑委婉道,「本來公主殿下的終身大事,我們是沒資格置喙的。也是最近長興公主殿下性情改了很多,讓人瞧著……這才冒昧告知了姐姐你。」
「哪怕是帝女,一輩子的事情又哪能隨隨便便?」蔣慕葶搖了搖頭道,「我姑姑要曉得你們這番心意,肯定也是只有感激沒有怨懟的,這個我可以給你打包票。」
她道謝之後,又打聽了下近來翠華山發生之事,聽說沈綺陌在簡夷猶生辰宴上被發現有孕,導致宴會不歡而散,不禁嘆了口氣,「難怪你說長興公主轉了性情,憑她的身份,被落面子落到這地步,也真是出乎眾人意料了。這麼看著,當初裴姐姐沒嫁成簡夷猶,倒是件好事了!不然即使長公主殿下明理,日子也未必好過!」
宋宜笑正要說話,錦熏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急聲稟告道:「夫人,公爺受傷了!」
「受傷?」宋宜笑聞言不禁大吃一驚,騰的站起,「好好的怎麼會受傷?他現在在哪裡?傷得可重?!」
錦錦惶然道:「奴婢也不知道——紀總管到後面來找芸姑去給公爺診治,順便叫奴婢來稟告您的!」
蔣慕葶聽到這兒連忙告辭,宋宜笑這會也沒心思留客,賠了句不是,讓錦熏送她,自己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前頭一看,卻見簡虛白端坐堂上,外衫半解,正袒露左臂讓芸姑包紮。
看到妻子神情凝重的走進來,安撫道:「沒什麼大礙,只是這幾天不好沾水罷了。」
宋宜笑見他鎮定自若,旁邊芸姑臉上也是波瀾不驚,想來傷勢不嚴重,方鬆了口氣,走到他身側,看著芸姑把白絹打了個結,收拾好藥囊告退出去了,這才蹙眉問:「這是怎麼回事?」
「被山虎抓了一把。」簡虛白把空了的茶碗朝她推了推,示意給滿上,嘿然道,「方才去太子那邊議事,因著天熱,就去了園子裡說話。太子的園子裡養了些猛獸珍禽,不想前兩日才送來的一頭山虎,不知道怎的籠子沒關好,跑了出來,恰恰撞見了鍾陵郡王!萬幸太子趕到及時,才救下郡王,我跟徐表哥不熟路徑,晚到一步,替太子擋了一會,是以受了點傷。」
說到這裡皺了下眉,道,「我跟徐表哥都只是皮肉傷,倒是太子,為了護住郡王,挨了那畜生一記狠的,當場吐了血!這會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宋宜笑聽得臉色微微發白:「這事兒也太巧了點吧?」
「不錯!」簡虛白冷笑著道,「若是其他猛獸跑出來,即使遇見了郡王也未必會這麼兇險——只有那頭山虎因為抓過來沒幾天,野性未馴,這才傷了這許多人!」
他端起茶碗呷了口,「雖然這會還不知道究竟是人為還是意外,但推敲整個經過實在是可疑!」
「難道是魏趙二王做的?」宋宜笑沉吟道,「但陛下還在呢,他們這麼做,即使成功了,就不怕陛下震怒嗎?畢竟,陛下膝下的皇子,除了太子、魏王、趙王外,還有梁王殿下與蜀王殿下呢!」
又不是說只要弄死了太子,顯嘉帝只能在魏王與趙王之間選一個做儲君——何況魏趙二王目前的處境不壞,根本不需要鋌而走險吧?
「東宮已經在徹查此事。」簡虛白雖然只是皮肉傷,但究竟赤手空拳與一頭成年猛虎斡旋了一場,又失了不少血,說到這裡也露出乏色,道,「我想去小憩會,衙門裡若有人來問公務,你讓他們先去找雪沛。」
宋宜笑送了他回房安置,去找芸姑詳細問了一下丈夫的傷勢,又命廚房燉上補品,這才想起來還沒給婆婆稟告——趕忙命人分頭去通知晉國長公主以及清江郡主等人!
半晌後晉國長公主親自趕了過來,聽說簡虛白已經歇下,怕打擾了兒子是以沒進去看,只拉著宋宜笑在外間細細的問了經過,末了忍不住落下淚來,道:「今年避暑事情怎麼這麼多?前兩日夷猶才叫玉山那混帳東西砸傷,至今還包著頭不好出門,如今阿虛竟也出了事!」
宋宜笑忙安慰道:「好在都只是皮肉傷,養上些日子也就好了,還請娘千萬放寬了心!」
「太子在園子裡養虎豹之類的猛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往從來沒出過事,這次怎麼就忘記了關籠子?」晉國長公主心疼了會兒子們,也意識到今日之事不尋常,恨恨道,「這事現在是誰在查?不查個水落石出我可不依!」
見宋宜笑回答不出來,倒也沒責怪,只道,「你在這裡好好照顧阿虛,這事為娘親自去問,看誰敢搪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