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了搖頭,決定先不想這糟心事。
如此過了兩日,算算時間快到曹憐秀請客游湖的日子了,宋宜笑雖然沒打算去,但想想這個表姐出身不高,嫁的陸冠群想來與韋夢盈之間也是隔閡重重,如此夾在婆婆與丈夫之間,日子想也難過。
那麼自己回絕了她的邀請,總也要補償一二,免得外人以為自己瞧不上這個表姐,越發落了她臉面。
所以她打算把莊子上送來的果子送一批去,表示下歉意與支持。
這天正抱著簡清越坐在堂上,叫錦熏她們看著小丫鬟在底下挑出品相最好的一批果子來——小丫鬟忽然上來稟告,道:「親家奶奶來了!」
「爹不來了,繼母怎麼又來了?」宋宜笑聞言忙把簡清越交給乳母,自己整了整衣裙出迎。
她本以為宋緣臨行之前起了愧疚之心,卻忌憚著再次碰見韋夢盈,自己不再過來看望長女與外孫女,是以命盧氏代為前來,探望之後回去好詳細的說與他聽。
誰知盧氏看到宋宜笑後,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娘這是怎麼了?」宋宜笑詫異的扶住她手,邊朝後堂走,邊關切的問,「有些日子不見,怎麼瞧著像有心事?」
「我確實有些事情想要私下請教大小姐!」盧氏不擅長兜圈子,至少她兜圈子的功夫,在韋夢盈與宋宜笑母女跟前都不夠看,是以也不委婉了,直截了當的點出「私下」二字。
宋宜笑聞言,便把她領到一間面湖的水榭里,叫人奉了茶水點心後,都遠遠的退下,這才問:「未知娘有什麼吩咐?『請教』二字,叫做女兒的如何敢當?」
盧氏知道她場面功夫向來做得好,卻不可能當真知不無言言無不盡,只是眼下她心裡的懷疑與不安,卻也只能找宋宜笑來解釋了:「聽說夫君前兩日來探望大小姐時,曾與韋王妃在門口遇見,單獨交談了會?卻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娘這話卻是為難我了!」宋宜笑沒想到這件事情傳到了盧氏耳中——不過這兩人碰見的突然,當時又沒有清場,里里外外好些下人都瞧在眼裡,原也不可能保密,所以她怔了一下之後,溫溫和和的笑了,「娘也說了,他們是單獨說話的,我當時奉爹之命,陪二妹妹先進了院子,卻哪裡知道呢?」
見盧氏泫然欲泣的模樣,無奈的安慰道,「不是我替自己生母說話,只是娘您覺得,以我生母與爹如今各自的身份地位,他們還能有什麼?您已經替我爹生下二女一子,耀兒還是宋家目前唯一的男嗣!我生母也替王爺生了三個孩子,我那異父弟弟如今拜在去歲的新科狀元賀樓修撰門下,頗受教誨,據說深得衡山王爺歡心——縱然他們曾經結為夫妻,卻都是過去的事了!」
盧氏聞言,非但沒有收淚,反而索性哭了出來:「若不是實在受不了了,我……我真的不想來打擾大小姐!可是……可是……」
她兩句話沒說完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宋宜笑只得起身,又是給她遞水又是給她拍背,心裡暗暗詛咒——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
親爹親娘已經夠不省心了,如今繼母也跑來找自己哭,下一步是不是衡山王爺也要登門了?!
好不容易哄得盧氏收斂了情緒,她才抽抽噎噎的說明經過:「自從那天之後,夫君回去之後就經常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發呆,偶爾會翻出些舊物來看。我私下問了家中老人,起初不肯說,後來問得急了,他們才講,那些都是韋王妃在宋家時用過的東西。」
宋宜笑看著她:「您是要我勸勸爹爹嗎?只是您也知道,我素來不得爹爹歡心,哪怕爹最近對我轉了態度,到底這些年來的生疏了,我卻實在開不了說這話的口呢!」
她就是開得了這個口也不會管這種閒事,難為前世今生被這對父母坑得還少嗎?
這兩位的事情她才懶得管!
至於說盧氏感到委屈,宋宜笑覺得她這話應該自己去跟宋緣說,或者回娘家去說,總之不該來找自己說——自己只是她繼女,且沒受過她的撫育,憑什麼冒著觸怒宋緣、沾一身麻煩的風險給她出頭?
好在盧氏卻也不是拎不清的人,聞言忙道:「大小姐誤會了!我哪敢叫您操這樣的心?我只是想著,能不能請您幫忙,約……約韋王妃出來,讓我私下與韋王妃談一談?」
「你要約我生母?」宋宜笑不禁皺起眉,心想就你那點城府,去跟我親娘談,能有什麼好談的?!
說句不好聽的話,我親娘把你賣了,沒準你還要幫她分辨銀票的真假呢!
何況現在是宋緣對韋夢盈念念不忘,又不是韋夢盈對宋緣念念不忘,盧氏有什麼理由找韋夢盈?
只是她雖然百般推脫,無奈盧氏鐵了心,死纏爛打的頗有宋宜笑不答應她就賴下來不走的意思。
最後宋宜笑實在沒辦法,只好道:「我上回聽我娘說,後日我表姐,就是新近嫁給王府二公子的曹少奶奶,打算邀人游湖,我生母被她請去壓陣了。您真要跟她照個面,後日可以去山下的湖畔守著——不過她肯不肯跟您私下說會話,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盧氏聞言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宋宜笑不可能再讓步了,只得嘆了口氣,鄭重道了謝,這才告辭而去。
她走之後,宋宜笑沉著臉想了好一會,命左右:「從今兒起閉門謝客,對外就說我照料清越太累,無力再接待訪客——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以後都莫來打擾我!」
她是來翠華山避暑兼帶女兒陪丈夫的,可不是來參與父輩的恩怨情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