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我必竭盡所能,寬慰皇外祖母。」太子不說,簡虛白也會自請去看望皇太后的,到底太后撫養他一場,直到現在,太后依然對他格外寵愛,如今舅父過世,這位外祖母悲痛欲絕,叫簡虛白如何不擔心?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匆忙入宮之後,到了太后的寢殿外,卻被把守在此的玉果告知:「娘娘剛喝了安神湯,已然睡下,公爺待會再過來吧!」
「皇外祖母怎麼樣了?」簡虛白聞言忙輕聲問。
玉果慘澹一笑,嘆道:「能怎麼樣呢?好說歹說,提了代國長公主殿下,又提了您……總算哄得太后娘娘喝了安神湯,不然,娘娘……」
她意興闌珊的不想說了。
簡虛白會意,也嘆了口氣:「太子殿下命我這些日子多來陪陪皇外祖母,畢竟姑姑也曉得,皇舅……過兩日咱們就要送皇舅還都,皇外祖母必定也要走的。這天又這樣熱,太子殿下很擔心皇外祖母是否受得了路途顛簸。」
「太子殿下有心了。」玉果點了點頭,「確實,太后娘娘這會,也只有您才能安慰得了了。」
雖然說太后傷心時,玉果也提了代國長公主,但此刻請代國長公主過來勸慰太后卻並非是個好主意。
因為顯嘉帝的駕崩意味著太子的登基——也意味著代國長公主一家子戰戰兢兢的生涯即將開始。
這種情況下,哪怕代國長公主沒有趁機給太子上眼藥的意思,見到太后之後,哪能不悲從中來?
到時候母女兩個你傷心我更傷心,還勸個什麼?不一起哭出事兒來就不錯了。
也只有簡虛白,作為太后唯一親自撫養的孫輩,他深得太后寵愛與重視,又是太子的左右膀臂,前途遠大。
他來勸慰太后,至少不會出現從頭到尾抱頭痛哭的場面。
只是眼下太后才睡著,簡虛白也不好打擾,故此與玉果談了會後,決定去看看蘇皇后。
雖然說他以前在宮裡時,很少會到這位舅母那兒去,但蘇皇后一直待他不薄。
如今皇帝沒了,作為嫡親外甥,於情於理,他也該去表達下心意。
不過這一回也沒見成,大宮女佳約很是歉意的出來告訴他:「皇后娘娘說公爺的好意心領了,然娘娘這會實在無心與您見面,還請您見諒!」
「舅母與皇舅伉儷情深,實乃社稷之幸,有何可怪?」簡虛白搖頭道,「還請舅母節哀!」
佳約恭敬的表示會將他的話轉達給皇后,又再三謝了他——簡虛白離開皇后居處之後,便打算去尋太子復命,然而走過一段僻靜宮道時,路旁的花樹後,忽然轉出一個人影,低低的喚道:「阿虛!」
「暖美人!」簡虛白看到她,微微一怔,隨即立刻看了看四周,低聲道,「你現在怎麼還喊我阿虛?」
暖美人沒理他的質問,只看著他身後望天望地的紀粟:「我有事求你,能單獨說麼?」
她顯然很急,語氣中透露出分明的焦灼,舉止都沒了平常的遲疑與怯弱。
簡虛白猶豫了下,到底念著昔年相識一場的份上輕輕頷首,紀粟見狀立刻退到遠處。
「什麼事?」簡虛白其實問的時候心裡也差不多猜到她的來意了,多半是因為顯嘉帝駕崩——暖美人沒有孩子,按規矩要被送去行宮終老,她如果年歲已長也還罷了,可她今年二十都不到,如何甘心?
但這事簡虛白幫不了她,當初烏桓國主欲招他為婿的事情雖然不能說帝都上下無人不知,然而一塊做俘虜的人,以及隨從,都是曉得的。之所以沒有傳揚開來,是因為簡虛白那會拒絕的很堅定,而飛暖公主後來又成了顯嘉帝的宮嬪。
所以如果簡虛白在顯嘉帝死後,請求太后或皇后幫忙,讓暖美人不要去行宮,留在帝都,跟著太后或皇后繼續錦衣玉食的話,無論太后還是皇后,會怎麼教訓他不說,肯定會立刻弄死暖美人!
原因很簡單,怕別人說他大逆不道,皇舅一死就惦記上了庶舅母!
畢竟流言不會管簡虛白當年多麼堅決的拒娶飛暖公主,人們只會說烏桓國主曾想把女兒許給簡虛白,後來這位國色天香的公主卻進了宮——沒準傳到後來,會變成舅舅搶了外甥的心上人,而外甥難忘舊情,在舅舅死後一度想得到成全。
這種亂七八糟的說辭一旦傳揚開來,基本不可能再解釋清楚,甚至會代代相傳下去,最後取代真相成為「事實」!
而無論太后還是皇后,包括太子、晉國長公主等人,都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簡虛白自己也不想攤上這樣的惡名——他有妻有女,夫妻和睦,女兒可愛,怎麼肯為了少年時的一點情份,叫自己的妻女傷心失望?
是以這會問歸問,卻已經做好了拒絕與解釋的準備。
卻沒料到,暖美人確實提到了顯嘉帝駕崩之後,自己的下場,委實讓她無法接受,但她希望簡虛白幫她的方式,卻讓簡虛白瞠目結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