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沒告退之前,端化帝與梁王說的話,這會已經傳了出來。
謝依人是以覺得很是納悶,「這梁王妃的性.子,我還真是摸不准了!」
「摸不准就隨她去吧!」宋宜笑勸道,「橫豎一家團聚總是好事——說起來,你們姐妹還沒見過呢!」
「倒也是。」提到尚未照過面的妹妹,謝依人也期盼起來了,「嘉綺今年都五歲了,也不知道學著文靜點沒有?上回接到家信,還說我娘被她鬧得頭疼!」
「小孩子麼鬧騰些才健壯。」宋宜笑含笑道,「我倒情願我家清越往後鬧一點,只要她健健康康的就好!」
提到這個問題,謝依人神情就是一黯,笑容也有點勉強了:「誰說不是呢?我要有個孩子,不拘男女,天天來鬧我都成!」
——從去年年底太皇太后阻止徐惜誓納妾到現在,已經大半年過去,轉眼又要快年底了,謝依人卻依然沒有消息!
如今太皇太后身體不是很好,端化帝三番兩次吩咐務必不能叫太皇太后傷心難過,倘若毅平伯再提子嗣之事,謝依人總不可能再去向太皇太后求助吧?
雖然說作為嫡親外甥,得給顯嘉帝守孝,但外甥所服的小功統共也就五個月。
顯嘉帝是六月里沒有的,現在已經是八月末,距離外親出孝也就那麼三兩個月了,一轉眼即過,快得很。
到那時候……
宋宜笑見狀,暗悔自己失言,正要轉開話題,不想外間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跟著錦熏臉色有點古怪的走了進來,道:「夫人,世子婦:宮裡傳出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宋宜笑正想著怎麼引開謝依人的心思,聞言忙問。
「說是之前被送去行宮的暖太嬪有喜了。」錦熏道,「算算時間應該是先帝才去那會懷上的,當時也不曉得,故此將暖太嬪與其他侍奉先帝卻未曾有子的妃嬪一塊送去了行宮。前些日子暖太嬪身邊的人察覺不對,上報行宮總管,從帝都派了太醫過去請脈,這才確認。」
宋宜笑頗覺頭疼,心想原打算隨便來個什麼話題,只要同子嗣沒關係的就好——結果怎麼偏偏就是暖美人,噢不,現在該稱暖太嬪了,怎麼就是暖太嬪有喜了呢?
謝依人倒來了興趣,道:「那麼這件事情現在是怎麼個處置法呢?」
「回世子婦的話,宮裡傳出來的消息說,皇后娘娘認為暖太嬪乃是伺候先帝的人,不敢擅專,所以上報了太皇太后與皇太后做主。」錦熏道,「兩位娘娘商議之後,決定再派太醫前往行宮給暖太嬪診斷一番,若是暖太嬪的身孕受得住顛簸,便立刻接回皇宮調養;若不然,就在行宮安胎到能回來、或者皇嗣誕生再還都。」
又說,「不過皇太后說,先帝子嗣不豐,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暖太嬪所懷的是男是女,到底也是先帝骨血,暖太嬪只居太嬪之位,未免委屈了點。太皇太后也是這麼覺得的,是以已經下了懿旨,晉暖太嬪為太妃。」
「太皇太后與皇太后兩位娘娘真是慈愛寬厚。」謝依人嘆道,「暖太妃也是福澤深厚。」
人都被送去行宮快兩個月了,居然還能再翻身——福澤深厚這四個字用在暖太妃身上,絕對是名至實歸了!
而且她這個孩子乃是先帝遺腹子,正如蘇太后所言,先帝子嗣不豐,還過繼了兩個兒子出去。這種情況下,端化帝哪怕是為了樹立自己友愛兄弟的形象,也會對暖太妃這個孩子格外寵愛些的。
不但如此——這時候皇家子嗣夭折的也不少,端化帝的嫡幼子就是一落地就沒有的——但暖太妃只要被從行宮接來皇城,哪怕她這個孩子最後沒保住,也未必會再被送回行宮了。
畢竟這意味著端化帝沒能照顧好顯嘉帝的骨血,怎麼也要補償下暖太妃。
多半會讓她跟著皇太后住,逢年過節分東西賞東西,總也少不了她一份——雖然同在行宮一樣也是等死,然而在宮裡,跟著皇太后,偶爾也能透透氣不是?
宋宜笑想起來丈夫之前說過,這暖太妃曾經非常不想去行宮,甚至為此求到了丈夫頭上,心想:「這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她不知道暖太妃這會對簡虛白已經由愛轉恨,對此事卻是聽過就算了——正要擺手讓錦熏下去,好繼續跟謝依人說體己話,錦熏道:「還有件事:朝廷明年要開恩科!」
但宋宜笑跟謝依人的親眷,這兩年都不會下場,對這個消息就更不在意了,只道:「開恩科也好,自從先帝駕崩之後,太皇太后與皇太后迄今都在鳳體違和,前不久陛下的嫡幼子還沒了,若能得登科之喜沖一衝,總是件好事。」
這天謝依人走後,宋宜笑正叫人把女兒抱到跟前逗弄,錦熏悄悄過來道:「夫人,您道毅平伯世子婦今兒個特意來同您說明謝大人調回朝中的內情,是為了什麼緣故?」
宋宜笑愣道:「聽你這話,這事兒有內情,還同我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