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晉國大長公主也知道,是以繼續道,「先弄幾個通房或侍妾,把卓家的血脈延續下去吧!」
她嘆道,「平安兒並非癲病,實在是趕著難產才出了事兒。所以他的孩子,料想是不會有問題的。以柔玫現在的年歲,拉扯孫兒孫女長大,肯定是沒問題的!到那時候越過平安兒,直接把家業交給孫輩不就成了嗎?」
大長公主親自發了話,這件事情差不多也就定了——現在只等清江郡主的診治結果,所有人都希望清江郡主千萬不要有事,畢竟郡主要真有個三長兩短,卓平安少不得要讓舅舅、舅母們接手了。
這不是心胸開闊不開闊的問題,這麼個危險的主兒,偏是嫡親外甥,你不看管好了,十成十要出人命;你要是看管太嚴,回頭又要被議論苛刻外甥。
然而他們誰能有清江郡主的時間同耐心,成天圍著卓平安轉?
而整個晚上清江郡主都沒醒,眾人在後半夜時實在撐不住,只得先勸了大長公主去客房安置,繼而讓竇柔馳等男子去小憩,畢竟他們得上朝,最後妯娌們謙讓半晌,決定由壽春伯夫人同宋宜笑輪流守候消息。
這當然是因為長興公主——現在應該是長興長公主——小產之後一直病懨懨的,瞧著就是沒好全的樣子,別叫她熬個夜又病倒了。
結果妯娌兩個換了個班,到天亮時,竇柔馳三兄弟都起身了,疲憊不堪的太醫們才出來稟告,說是清江郡主的命保住了,只是由於被卓平安摔出去時撞到了頭,至少得臥榻三兩個月,才能嘗試起身。
而且不保證不留下病根。
壽春伯夫人與宋宜笑邊命下人去挨個通知,邊先行進去探望悠悠醒轉的大姑子。
「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平安兒往後全賴你們照拂了!」清江郡主臉色煞白的躺在帳子裡,一見面就有氣無力的託付道,「他性情不好乃是無知,絕非故意,還望你們念在我的面子上,無論如何讓他衣食無憂!」
語畢就落下淚來。
兩個弟媳婦看了都覺得惻然:「大姐何出此言?您只是受了傷,將養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我的身體我知道,這回真真是傷了元氣了。」清江郡主雖然早就存了向弟弟弟媳們託付兒子的盤算,但也自忖還能撐上些年的,可這回醒來之後,覺得身體從來沒有這樣虛弱無力過,又想到自己為了這個兒子操心了這麼多年,不想竟是毫無起色。
心灰意冷之下,越發覺得自己活不長了。
壽春伯夫人與宋宜笑勸了她一陣,之後不久,晉國大長公主等人趕來,她們自然讓開位置,好讓大長公主與郡主母女說話。
這天眾人在郡主府盤桓到晌午後才走,清江郡主到底答應了不給卓越平安娶妻,只給他弄幾個丫鬟,延續子嗣——清江郡主府的這場風波,最終就這樣被壓了下去,對外只說清江郡主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了下去,這才遭了性命之危。
雖然說知道卓平安情況的人沒幾個相信這說辭的,不過大家心照不宣,場面上說得過去就好。
長女的家事告一段落,晉國大長公主因此不免又想起來膝下還有個義女裴幼蕊。
裴幼蕊與簡虛白同歲,今年已然十九,而簡虛白女兒都有了,這個義女的婚事竟還沒有著落!
「絕不能再拖下去了!」大長公主特意召了裴幼蕊到水榭,母女兩個遣散了下人單獨說話,她苦口婆心道,「你爹過世到現在已經快整兩年,父孝說是三年但也只守二十七個月——算算時間,你還有五個月就能正式出孝。這會提終身大事,絕對不是不孝!」
「實際上,到現在都沒給你定親,我才要不知道他日下去之後,該怎麼同你爹交代!」
大長公主這回鐵了心不給裴幼蕊搪塞的機會,直言,「要麼你自己說個要求出來,要麼我給你做主!總之,今年過年之前,你必須定親!」
而且定親的人選,大長公主也有了目標,「賀樓獨寒委實不錯,這一年多來他也不知道拒絕了多少家婚事,聽說最近還拒絕了顧家女孩兒,說到底,是聽說你守著孝不肯談婚論嫁,他也不肯死心!這麼個人我覺得是很好的,你要是沒有準話給我,明兒個我就讓阿虛給他透口風,讓他找人過來提親了!」
裴幼蕊知道晉國大長公主雖然未必當真明天就定下自己同賀樓獨寒的婚事,但也確實不會讓自己再藉口守孝拖下去。
是以沉吟片刻,道:「娘這樣疼我,我也不敢再叫您操心!只是……娘也曉得,我對外頭的人不是很了解,這賀樓獨寒,也不過見過一回,雖然阿虛的眼力我是相信的,但……但他也才見過我一面而已,話都沒說過,他就願意從去年等到今年,萬一日後當真成了親,他卻發現我不是他想的那樣,卻怎麼辦呢?」
「原來你擔心這個?」晉國大長公主和顏悅色道,「這有什麼難的?才見了一面不甚了解,那就多見幾次嘛!為娘我又不是迂腐之人,給你們行個方便算得了什麼?」
當然這件事情的具體執行,仍舊著落到了簡虛白夫婦頭上。
只是安排裴幼蕊同賀樓獨寒在燕國公府的花園裡「偶遇」了兩回後,宋宜笑卻看出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