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宋宜笑這才鬆了口氣,輕笑道,「只要不是侯爺虧待了姐姐就好——姐姐可不是不如我聰慧,而是因為咱們兩個夫家的情況不一樣:我們祖父沒有存心害我們的意思,不過是老人家念舊情,但再念舊情,祖父終歸還是向著我們的!而你們那位繼祖母,那可是卯足了勁兒打袁家爵位的主意呢!這麼著,底下人有她撐腰,哪能不肥了膽子?」
蔣慕葶深以為然:「可不是嗎?這會沒其他人,我悄悄說一句:我以前還覺得老人家難免一時糊塗,到底偌大年紀了,我們好好孝敬她,大家和和氣氣的相處不是很好嗎?可進門之後接觸下來才發現,偏就有人好日子不過非要折騰!」
宋宜笑道:「好在侯爺是明白人——只要他護著姐姐,我啊也就不擔心姐姐受委屈了!」
兩人這一敘話就敘了大半日,蔣慕葶走的時候很高興:「可算看到你臉上有個笑模樣了!你要不嫌我煩,明後日我再繼續來陪你!」
「怎麼會嫌姐姐煩?」宋宜笑微笑道,「說到明後日我倒想起一位遠客了,乃是夫君姨祖母介紹的故人,道是與我同族,這回陪夫趕考,其夫已然名列杏榜,昨兒個夫君說打算在家裡弄個家宴招待他們——要是其夫殿試之後得入翰林院,沒準咱們往後可以多個說話的人了!」
蔣慕葶會意道:「那麼這兩天我就先不來打擾你招待客人了,等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當下兩人這樣約定好了——宋宜笑特特送了她到門口,看著馬車出了府,才折身回屋。
回到屋裡後,她擺手把包括錦熏在內的下人都打發了出去,獨自支頤沉思:「娘懷疑同爹合謀想害她的人,在袁雪沛、金家、崔家這三者中間,只是由於種種原因,始終未能確定。但我倒是有線索,懷疑這盟友最可能的就是袁雪沛……」
當初宋緣頭次主動登門探望長女與外孫女時,提到宋宜笑將衡山王府的補償轉贈陸冠倫之事——宋宜笑曾經問過他,袁雪沛為何要告訴他這件事?
宋緣的解釋是,袁雪沛想買下宋家幾個莊子給袁雪萼,談交易時偶然提到的。
那會宋宜笑正被親爹突如其來的拜訪打了個措手不及,滿腦子都在猜測宋緣登門的目的,聽了之後也沒放在心上:畢竟袁雪沛是出了名的疼妹妹,哪怕當時袁雪萼已經出閣,他要再給妹妹置點脂粉田也不稀奇。
至於為什麼跟宋緣買,從宋宜笑才懷上簡清越時,宋緣給的那份田產來看,宋家的田莊非但眾多,而且位置都很好。而袁雪沛疼妹妹,給妹妹的東西當然也是揀好的,興許他恰好看中了宋家的田莊呢?
一直到今年年初,宋宜笑拜訪祖母龐老夫人未果,乘車回府的路上遇見蘇少歌,向他請教暗衛令牌時,回想起來這一節,方生出了些許疑心。
只可惜那時候薄媽媽不曾向她坦白,她對生身父母之間的糾葛還停留在霧裡看花的推測上;更不知道,宋緣還有個盟友,是連韋夢盈都沒能查出來的。
而韋夢盈出於爭取女兒偏袒的想法,在描述山谷遭遇時撒了謊,反而讓宋宜笑冷靜下來之後因為覺得宋緣再恨韋夢盈,也不可能夥同他人一起侮辱前妻——所以所謂的其他人純粹是韋夢盈胡謅的!
這種情況下,宋宜笑根本不認為除了韋嬋幾個女眷外,宋緣在謀害韋夢盈時還有其他幫手,又怎麼會懷疑袁雪沛?
但現在,「即使袁雪沛是偶然看中了宋家田莊,想買給袁姐姐,但他為什麼要跟我爹說我把衡山王太妃給的那份妝奩,轉贈陸冠倫?!」
宋緣對長女的苛刻,袁雪沛不是不清楚,何況宋緣跟陸冠倫又沒什麼關係——袁雪沛有什麼理由,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宋緣?
最可能的緣故:他就是韋夢盈懷疑的那個同盟,把這事兒告訴宋緣,為的是安宋緣的心,讓宋緣下定決心與前妻做個了斷,反正只要死之前厚待長女,以長女的性情,必然會幫他照顧幼子,可不就可以安心的去了?!
此外讓宋宜笑懷疑袁雪沛,是宋緣當時雖然沒說袁雪沛從他手裡買了多少田莊,但當時蔣慕葶已經過門,雖然說蔣慕葶不是苛刻小氣的嫂子,可袁雪沛哪怕出於對妻子的尊重,也不可能砸下小半個博陵侯府給妹妹吧?
到底陸冠倫即使被過繼到昭德侯名下,也不算貧困,袁雪萼跟著他又不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這種情況下,袁雪沛送幾個田莊給妹妹,那叫長兄如父,心疼妹妹;他要是手筆太大,恨不得跟已嫁之妹平分家產似的,別人還以為他對這個妹妹有什麼心思呢!
而宋家家產萬貫——宋緣隨手給女兒外孫女都是數十萬兩銀子的價值起步,小規模的田產交易,用得著他親自出面?!
底下管事難道都是吃白飯的?!
宋宜笑想到這兒不禁微微冷笑:「恐怕買田莊不過是個幌子,真相是他們借著買賣田莊聯絡,好商議怎麼對付娘罷?!」
——方才蔣慕葶說,袁雪沛在儲君之爭的塵埃落定後一直很忙,誰知道他是在忙博陵侯府的產業,還是在忙著跟宋緣聯合下毒手?!
這個消息可不正應對了她的這份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