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內情宋宜笑自是不知,她越來越覺得袁雪沛可疑,也越來越覺得純靠跟蔣慕葶套話進展太慢,甚至可能一直得不到突破性的進展,卻苦於沒有合適的人手可用。
畢竟余士恆之流雖然精明能幹,終究是簡虛白的心腹。
她要用可以,卻也意味著瞞不過丈夫。
而生身父母相殺這種不光彩的事兒……就算知道簡虛白不會因此瞧她不起,她也實在不想告訴他。
要說宋宜笑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培養自己的人手,問題是袁雪沛不是普通人。
作為世襲侯爵,還隨大軍出過征鍍過金,他不能出仕歸不能出仕,手底下的侍衛可都不是吃乾飯的。
宋宜笑最早的時候想派人跟蹤他——結果才跟了半天街就被掐著脖子拎到小巷子裡盤問了。
也幸虧她那手下能力不足忠心卻很夠用,被打得奄奄一息也不肯招供,博陵侯府的人不想在帝都貿然鬧出人命,方放過了他。
那之後宋宜笑就不怎麼敢輕舉妄動了。
「這塊令牌我能用就好了!」束手無策之下,她不免將宋家暗衛的令牌拿出來扼腕,「宋家祖上可比袁家厲害多了,這些暗衛我要能用,查一個賦閒在家的博陵侯,那還用說?」
只可惜拜親爹親娘所賜,她根本沒接受過江南堂嫡女應有的教導,對這些事情的了解還不如外人蘇少歌,照蘇少歌的說法,暗衛向來只有家主能用,而她那個同父異母弟弟都尚未到使用的年紀。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龐老夫人之所以瞞下宋緣身死的真相,主要還是希望在報復韋夢盈的同時,儘可能的保全盧氏母子,為宋家留下一脈傳承。所以當宋宜耀長大之後,不定就會被人告知喪父緣由,就好像韋夢盈死後薄媽媽立刻向宋宜笑坦白、卻至今沒跟陸冠雲兄妹訴說內情一樣。
到那時候,宋宜耀不恨上宋宜笑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幫長姐追查殺父仇人的死因呢?
此刻也只能想想罷了。
正覺得這麼個令牌拿著也沒什麼用,擱眼前看著越發叫人來氣,是不是早點丟回宋家眼不見為淨——粉薔卻來稟告:「玉果姑姑來了!」
「快請!」宋宜笑一怔,忙起了身,「赤薔去與我拿件素色外衫來!」
片刻後玉果走了進來,請安後,直截了當的說明來意:「端木老夫人今兒個到行宮裡探望太皇太后,恰好暖太妃攜了慶王殿下,以及裴小姐都在太皇太后跟前說話,中間太皇太后想到簡小姐,說好些日子沒見了,便遣了奴婢來接簡小姐入宮小住個幾日!」
「太皇太后要抬舉清越,這是她的福分。」宋宜笑聞言十分意外,她雖然知道太皇太后不可能對簡清越不利,然而女兒究竟還小,就這麼送去行宮,自是不放心,故而委婉道,「但這孩子年歲尚幼,萬一淘氣起來,打擾了太皇太后……」
「夫人何必擔心?早先公爺在太皇太后跟前時,可也不是沒淘氣過。」玉果笑著說道,「再者,幾位大長公主與先帝,都是太皇太后親自養大的,這麼點大的小孩子是什麼樣子,太皇太后還不清楚嗎?難為還會責怪簡小姐不成?」
又嘆道,「不瞞夫人,因著先帝去年是在這兒沒的,今年太皇太后原本都不忍來這裡避暑。實在是伏天的帝都過於炎熱,陛下與皇后娘娘怕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用冰鑒避暑容易被寒氣侵襲,好說歹說才勸了太皇太后點頭——饒是如此,自從這回來了翠華山,太皇太后眉宇間都一直沉甸甸的!」
「今兒個提到簡小姐,方露了些許笑色!」
「不然,奴婢也不會立刻來走這趟——夫人要是不放心,不如讓原本伺候小姐的人手也一塊過去?」
話說到這份上,宋宜笑再拒絕的話,未免有不體恤太皇太后的嫌疑了,只好道:「清越是去沾太皇太后的福氣的,那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不過這孩子到底還小,離不得人照料,為免太皇太后操心,還是叫原本服侍她的人跟了去罷!」
這天簡虛白回來後得知女兒被太皇太后接走,意外之餘,卻不是很擔心:「玉果姑姑是看著我長大的,向來對我很好,有道是愛屋及烏,又怎麼會虧待咱們女兒?何況皇外祖母也不可能留清越長住,至多三五日就肯定會送她回來了。」
見宋宜笑還是悶悶不樂,想到妻子還在守孝,不便外出,拘在宅子裡,唯一的樂趣大概就是逗弄女兒了,如今女兒被太皇太后接走,她不但不放心,想來也是無聊。
沉吟片刻,就道,「要麼明後日就請義姐進宮時提一提,讓清越早點回來?」
「義姐?」宋宜笑聞言有點詫異,「義姐最近經常去看太皇太后嗎?」
方才聽玉果說裴幼蕊今天也在太皇太后跟前,她還以為是偶然,這會聽丈夫的語氣,裴幼蕊近來經常進宮?
這可是奇怪了,這位義姐雖然是自己那婆婆的心肝,當掌上明珠待的,但與宮裡卻不是很熟悉,怎麼出孝沒幾個月,忽然對太皇太后獻起殷勤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