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顧韶正琢磨著替盧家洗清冤屈,免得中了幕後真兇的算計呢,盧以誠來這麼一手——這樣哪怕馬上查清楚盧家同天花沒有關係,日後燕國公府與盧家之間的恩怨也沒有斡旋餘地了!
簡虛白會受得了別人朝他頭上扣綠帽子嗎?!
他受得了,晉國大長公主跟太皇太后也不能忍好不好!?
然而盧以誠此舉引起的麻煩還不僅僅在於日後:這事雖然沒能逼得宋宜笑去上.吊,蘇太后卻在聞訊之後立刻遣散宮人上.吊了!
太后把自己掛到行宮的殿樑上是非常有理由的——她要用自己的死來向端化帝保證自己侄子的人品!
……萬幸太后的大宮女芳余察覺不對,及時帶人撞開殿門把太后救了下來。
饒是如此,此事也在最短時間裡傳遍了翠華山上下!
「皇帝,太后怎麼說,也是你的嫡母!」太皇太后親自趕到探望了兒媳婦,跟著就把端化帝喊到偏殿,嘆著氣道,「你就當,為了你那父皇,好歹讓她安安穩穩的過個晚年,好不好?終究,是陪著你父皇風風雨雨走過來的人!」
端化帝這會簡直想吐血,他雖然跟嫡母不親,甚至可以說很是疏遠,但他絕對沒有逼死嫡母的想法好不好?!
這回的事情明明就是盧以誠搞出來的——然而里里外外的議論,卻全部指向他這個皇帝不孝敬嫡母,不然堂堂太后怎麼會為了一個臣子的揭發,就選擇了自.盡?
這明顯就是皇帝對嫡母不怎麼樣,做太后的除了尋死也沒其他法子替侄子喊冤了嘛!
端化帝忍著怒火向太皇太后表達了自己對蘇太后的尊重與敬畏,表示自己絕對沒有對蘇家下手的意思,更沒有指使盧以誠朝表弟頭上扣綠帽子的暗示,這一切全部都是盧以誠作的孽,自己絕對會讓這個不長眼的臣子付出代價……
好不容易哄走了太皇太后,端化帝又去探望了還在昏迷中的太后,幾乎將太后左右挨個叮囑了一番,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孝順體貼後,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住的殿裡。
「顧相?」本來以為可以好好喘口氣了,誰知才到殿門前就看到顧韶候在庭中,端化帝心力交瘁道,「顧相等在這兒,可是有事?」
「陛下,盧以誠沒了。」顧韶神情很凝重,「他自己服了鴆毒。」
「死得好!」端化帝本來對盧以誠還是很有些偏袒之意的,但這回這臣子做的事情實在太坑人了,尤其坑他這個皇帝,正在氣頭上,聞言自然沒好話,「盧家其他人還活著麼?」
顧韶嘆了口氣:「陛下,臣問過太醫了,盧家人都沒出過花,前些日子簡大小姐尚未出花之前,盧以誠偶爾與燕國公在路上遇見,彼此見禮、說話,也沒有特別防護、忌憚的意思。您說倘若盧家真是主謀的話,難道他們怨恨燕國夫人到了,不惜賠上合家去害燕國夫人的地步?」
又說,「臣方才才得消息就去了盧家,那會盧以誠已經死了——說實話,臣非常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自.盡!因為臣過去原是想問他為什麼要污衊燕國夫人與蘇少歌的!」
「說起來盧以誠也是跟著朕的老人了。」端化帝聞言,沉默了會,道,「哪怕這回天花的事情真是他們家做的,他膝下那幾個未成年的孫兒,朕總會留上一兩個,保他們盧家一脈傳承,以全多年來的君臣之情的。這麼著,這回把母后逼得懸樑的事情,確實不該是他做出來的!」
「陛下仁厚!」顧韶道,「所以臣非常懷疑,幕後真兇圖謀非小!」
這眼節骨上,一句「圖謀不小」,足以讓端化帝瞭然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道:「太皇太后年紀大了,朕的皇姑,顧相也知道:皇姑素來不干政,卻最疼小兒女。」
「臣以為茲事體大,必須徹查到底!」顧韶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之前梁王殿下之所以受挫,說到底也是因為空口無憑罷了!」
梁王進言的下場擱那兒了,顧韶又不傻,怎麼會直接勸端化帝對兩個過繼出去的弟弟下手呢?
是以他退了一步,改成建議端化帝查出證據來,有了證據,即使是晉國大長公主,那也只有替女兒女婿求情的份,哪裡還有理由當眾暴打提建議的人呢?
不過半日後,端化帝把這話同梁王商議時,梁王卻提醒他:「若在之前也還罷了,如今皇姑做什麼揍臣弟,原因早已傳了出去!皇兄現在就是找到證據,皇姑也好,其他人也罷,會不會認為,這其實是皇兄將臣弟的建議聽了進去,不過為了照顧皇姑的面子,所以編了份證據?」
端化帝沉吟道:「那你的意思是?」
「何不釜底抽薪?」梁王眯起眼,「否則母后懸樑才被救下來,這會誰再說對蘇家、對肅王不利的話,傳了出去,與逼母后再去死一回有什麼兩樣?」
與此同時,別院內,鈴鐺氣得全身發抖:「盧以誠這老賊!!!!他分明就是想毀了大小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老賊用心之歹毒,與當年的龐氏有什麼兩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