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笑專門託付了一回袁雪萼,請她在自己離開帝都的這些日子,幫忙照顧芝琴夫婦以及他們的孩子。
袁雪萼笑道:「這還要你說?再者你們來回也就那麼個把月吧?能有什麼事!」
宋宜笑這時候自不會跟她解釋,自己這行人一去必定經年——只道:「你替我看著點兒就是!」
「放心吧,那丫鬟可是為了救你才出的事兒,我哪能不對她好?」袁雪萼應了下來,又悄聲道,「你們過繼到三房也是好事,早就聽說簡駙馬偏心了,虧得大長公主殿下明事理,不然有這麼個公公,也夠糟心的!」
她朝正跟簡虛白說話的徐惜誓點了點下巴,「謝姐姐就是個例子,之前沒懷孕時,她公爹聽信幾個姨娘的話,成天逼著徐世子納妾好開枝散葉!這會謝姐姐不是已經有了嗎?按說她那公爹該閉嘴了罷?結果這兩日又在催了,說是謝姐姐橫豎有孕在身伺候不了夫婿,怎麼還要霸著夫婿不放?」
「好歹是伯爺,說這樣的話真的合適嗎?」宋宜笑早就知道謝依人同公公以及公公的姨娘們相處得很不好,聞言不禁無語:這話也太羞辱人了吧?
「伯爺自己當然不會這麼講了,但那幾個姨娘出身不高,什麼樣的話說不出口?」袁雪萼嘆了口氣,「虧得謝姐姐的妹妹入了皇后娘娘的眼,趁進宮陪伴皇后娘娘的光景,替她姐姐提了提——皇后娘娘又去跟太皇太后稟告了,太皇太后十分生氣,前兩日把毅平伯召進府里狠狠罵了一頓,說要不是他當初左一個右一個的納人,魯國大長公主殿下也未必會芳華早逝,現在難道又看太皇太后親自給徐世子挑的正妻不順眼了嗎?這話把毅平伯嚇著了,將殿磚都磕紅了一塊。回府後就把那幾個姨娘絞了舌頭髮賣出去!」
雖然如此,「可毅平伯向來喜歡那幾個姨娘,否則她們哪來的膽子敢跟正經世子婦作對?這麼著,伯爺即使忌憚著太皇太后,往後不敢再管兒子後院,對謝姐姐的感觀可想而知!」
宋宜笑意外道:「我們這兩日光顧收拾東西了,竟不曉得這些事情——不過毅平伯再不喜歡謝表嫂,只要徐表哥是明白人,想來他也沒辦法。」
「可不正是這個理兒?」袁雪萼說到這兒也有點悶悶不樂起來,「說起來我成親也有些時候了,到今兒還沒動靜,雖然說上頭沒長輩催促,表哥也不在意,我自己瞧著清越都會說話走路了,也覺得急了呢!」
「陸三哥是什麼樣的為人你還要擔心嗎?」宋宜笑道,「再說你們說是成親有些時候了,陸三哥又是守孝又是參加科考的,正經在一起的日子才幾天?別著急,興許馬上就有消息了呢?」
陸冠倫的為人確實值得信任,所以袁雪萼也就是那麼一說罷了,跟著就問起簡家故里的事情了:「據說遼州苦寒,這會那邊都有可能下雪了,你們禦寒之物可有預備?」
「都帶著了呢,我們雖然沒回去過,但年年送東西的下人卻是熟悉的。」宋宜笑跟她說了這一句,見其他人那兒都已在話別了,忙也道,「就到這裡吧,等回來了咱們再聊!」
帝都距離遼州雖然不能說千里迢迢,卻也至少有七八百里路。
若是快馬單騎,來回倒不用幾日。
但此番回去的不只簡離曠兄弟及簡夷猶兄弟,還帶了婦孺,自然是走不快的。
簡清越跟陸茁兒起初還因為趕路感到新奇,每天趴在車窗畔看沿途的風景,問這問那——當然基本都是簡清越問,陸茁兒到底還是沉默的。
三五日一過,新奇感消失,陸茁兒開始發呆,簡清越則開始鬧了:「樹,要樹!」
宋宜笑起初以為她想看樹,挨到有樹林的地方還想著讓人折枝樹枝來給她玩。誰想弄了半天明白她的意思,才知道她要的是燕國公府後院的一叢石榴樹——這會誰能給她弄來?
「其實這就是那個石榴樹,它知道要趕路所以變成這個樣子,好一路陪著你!」宋宜笑哄了半天哄不住,見女兒要哭了,只好昧著良心,讓人到附近拔了株比較少見的野草來,道,「等到了地方,咱們再把它栽下去,它馬上就會恢復原來的模樣的!」
簡清越將信將疑的接過,看了看:「娘,花呢?」
「花啊?」宋宜笑噎了噎,探頭命車畔侍衛去請丈夫來,自己則繼續糊弄女兒,「花被爹爹摘走了,待會爹爹來了,咱們罰他想辦法好不好?」
——你們父女不是親嗎?讓你爹給你解釋去吧!
片刻後簡虛白過來,聞言哭笑不得的說妻子:「這季節就是真找到石榴樹又到哪裡去找花?你這叫我怎麼接?」
不過他也不是沒辦法哄女兒,探手把簡清越從車窗里拎到馬上,笑道,「爹爹帶你騎大馬,好不好啊?」
雖然說四周風景沒什麼稀奇的,但在馬背上的感覺跟在車裡自然不一樣,簡清越立刻就把草丟了,歡喜道:「好!」
「……」宋宜笑覺得胸口好悶:果然這沒良心的見了她爹就各種好哄,專門為難自己這個親娘!
她恨恨的白了眼縱韁遠去的父女倆,剛剛坐回車中,卻有個眼生的侍衛追了上來,跟護衛她的侍衛嘀咕了幾句,上來道:「夫人,那邊的孫公子似乎有點發熱,沈姨娘問能不能讓芸姑幫忙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