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朝以來,太皇太后的供奉,以及晨昏定省,那可是比著顯嘉朝時候更殷勤體貼的。
即使這回誣衊了代國大長公主夫婦——但這夫婦倆之死,真心不是他幹的好嗎?!
憑什麼太皇太后明知道自己小女兒不對在前,不思自己教女無方,反倒恨上了朝夕侍奉她膝下的端化帝?!
端化帝越想越心灰意冷,雖然知道按照利害,應該照顧韶的話做,但感情上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前兩日索性借著一場小雨稱病,把朝政暫時委託顧韶,在宣明宮躺上了!
這麼做自然是希望太皇太后適可而止,然而數日來太皇太后根本沒有給皇帝一個台階下的意思,甚至連衛皇后托玉果在太皇太后面前試探性的說:「奴婢聽說陛下好像病了?」
太皇太后也只冷笑:「什麼時候哀家乖乖兒的依了他的意思,他自然就會好了!」
這種情況下,端化帝好又不是不好又不是,真正進退兩難!
所以今日衛皇后見宋宜笑攜女進宮,便將來龍去脈告訴了她,末了無奈道:「我知道這件事情阿虛也不大好出面,但眼下我也不求別的,只求阿虛能勸皇祖母給陛下個負荊請罪的機會——代國姑母已經沒了,人死不能復生,皇祖母心裡再難過,代國姑母終究不可能活過來!一家子一直這麼僵持著,豈不是讓天下人看盡了笑話?」
又強調,「陛下絕對沒有逼死代國姑母的意思!」
「娘娘放心,臣婦會把話轉告夫君的。」皇后話講到這地步,宋宜笑不可能繼續拒絕了,不過她也不肯把話說死,只道,「但聽娘娘話里的意思,太皇太后迄今還沉浸在對代國姨母的心疼里,娘娘也曉得,夫君到底只是太皇太后的孫輩,在太皇太后面前的份量,哪有代國姨母重?所以他能不能完成娘娘的託付,臣婦也不知道。這一點,還望娘娘海涵!」
衛皇后嘆道:「我曉得——只要阿虛肯幫忙,不論結果如何,我跟陛下都是只有感激的!」
說到這兒,看到飯點了,便說要留宋宜笑母女兩個用午膳。
但宋宜笑推辭了:「昨兒個才回來,這會子才把宮裡走了圈。等會還要去看望二伯母,路上聽說二伯母臥病不起,可把臣婦嚇壞了!不親自去看一眼,這心裡委實放心不下!」
衛皇后知道她跟晉國大長公主還是婆媳的時候,關係非常好,也不好再留她,只道:「弟妹真是純孝!」
等宮人把簡清越領回來後,宋宜笑帶著女兒拜別皇后,方出了宮。
出宮之後,鈴鐺問她:「快到飯點了,夫人想必餓了吧?要不咱們找個地方,讓夫人跟大小姐墊點東西,再去給晉國大長公主殿下請安?」
「還是不要了,我也不是很餓。何況車裡有茶水點心,隨便用點也就是了。」宋宜笑此刻雖然已經是飢腸轆轆,但實在擔心前任婆婆,猶豫了下,搖頭道,「叫車夫直接去晉國大長公主府!」
又低頭問女兒,「清越餓麼?」
「不餓!」簡清越說著,從小荷包里取了塊糕點給她,體貼道,「這種糕點最好吃了!我悄悄藏了兩塊,一塊給娘!」
宋宜笑含笑接過:「清越真乖——另一塊是給爹的麼?」
「現在說我乖了?」簡清越很不服氣的白她一眼,大聲道,「方才還說我沒有太子殿下好呢!」
宋宜笑聞言哭笑不得,解釋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貴,你沒有他好是正常的。何況太子是男兒,你一個小姑娘家跟他本來就不該放在一處比嘛!」
「娘這麼說,不過是想吃糕點。」簡清越不相信,撇嘴道,「不過娘您放心吧,我不會因為看出您撒謊,就把糕點要回來的!」
宋宜笑:「……」
她正覺得無語,又聽女兒道,「另一塊糕點本來要給爹的,但我剛才特別想吃,就忍不住吃掉了!」
「為什麼吃掉爹爹的糕點,卻留下娘的糕點呢?」宋宜笑聽了這話,心裡頓時甜滋滋的,高興的問,「是不是你更喜歡娘?」
哪知簡清越想都沒想,堅定道:「不!是因為爹爹比娘疼我,就算我不給他糕點,他也會說我乖的!」
宋宜笑:「……………………!」
等我回去告訴你爹,看你爹還說不說你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