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笑相信,如果前世這蒲媽媽出來給自己說句公道話,宋緣未必還會堅持殺女。
他們到底沒出現,無非是因為宋宜笑只是女孩兒,死與活,都不干江南堂傳承。
現在盧氏不想活了,想帶著兒女一塊去地下——他們馬上就出來了。
想到這兒,宋宜笑就覺得發自內心的厭惡。
以及防備。
畢竟宋盧氏前腳被召進宮,蒲媽媽等人後腳就露了面,還那麼及時救下宋宜耀,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約好的。
宋盧氏謀劃了對韋夢盈的刺殺,宋宜笑不覺得這個繼母對自己存著善意,又怎麼肯相信蒲媽媽?
「那蒲媽媽既然這樣在意宋宜耀,倒不妨留意下。」簡虛白聞言,思索了會,卻道,「宋盧氏……今日入宮,拿出了皇舅留與代國姨母的遺詔,皇后娘娘……恐怕不太好了!」
簡虛白跟衛皇后的關係還是可以的,但他現在之所以憂心忡忡,卻是因為,「宋盧氏主要盯著的是崔見憐那件事情,現在你也被卷了進去。蒲媽媽他們到底是宋家世仆,沒準能用得上!」
宋宜笑才在為宋府發生的事情感到各種無語,此刻聞言不由愕然:「崔見憐那件事情是崔太后親自查的,而且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盧氏要怎麼給崔見憐翻案?」
「關鍵在於皇舅的那道遺詔。」簡虛白苦笑了一聲,將今日入宮看到的經過大致說了下,「這封遺詔,直接擊破了陛下對皇后的信任。然後崔太后之死,老實說,確實是皇舅存心而為!」
而宋盧氏揭發皇后統共三件事情,一件有遺詔支持,一件只要端化帝略作推斷必然生疑,那麼最後一件,即使沒有什麼決定性的證據,端化帝會一點都不懷疑嗎?
「最要命的是,陛下正當壯年。」簡虛白其實真正擔心的,是這一點,「後宮也沒什麼特別得寵的妃嬪,皇子更是只太子一位。眼下皇后落入困境,那些有意做皇親國戚的人家,豈能不群起而攻之?!」
本來端化帝因為不是貪圖美色的人,在東宮時,即使順風順水的那幾年,也沒有太上心後院。
崔見憐這個得寵一時過的側妃,還是崔子玉起了心思,通過崔太后塞進東宮的,並不是端化帝主動打表妹主意。崔見憐去後,端化帝後院便沒了能上檯面的側室侍妾。
之前沒了的懋妃,也是生子有功,兼衛皇后為表大度,才給了妃嬪之位,否則以她的出身跟寵愛,連婕妤都未必做得上。
也就是說,本朝後宮的高位,基本都是空懸無主的。
所以當初端化帝登基之後,很多人家就蠢蠢欲動的想出位娘娘了。
只是端化帝說要給顯嘉帝守足二十七個月的孝——前兩日才滿日子——但因為衛皇后乃皇帝的結髮之妻,生下的嫡長皇子又已正位東宮,小道消息還流傳,端化帝極重髮妻,親口許諾衛皇后,不會再納新人。
這種情況下,即使有人家想送女兒入宮,也要掂量掂量了。
可現在衛皇后有了倒台的危機,這些人家哪能不大喜過望?
太子尚且年幼,只要幹掉衛皇后,自家女孩兒入宮之後承了寵,還怕沒辦法這塊絆腳石?
就算端化帝厭棄皇后之後,仍然疼愛太子——但端化帝的城府,大家心裡都有數。
在他手底下謀害太子,可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一如當初宋宜笑給了衛皇后機會之後,衛皇后非常爽快的配合宋宜笑,徹底解決了本就在自尋死路的崔見憐一樣。
如今,所有有志參與後宮爭鋒的人家,都會像聞見血味的鯊魚一樣聚集,好將衛皇后打落深淵!
而宋宜笑,也必將受到牽累!
看到妻子神情變幻萬千,簡虛白心生憐意,輕輕拍了拍她手背,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鳳州衛沒你想的那麼孱弱,尤其眼下他們有著大好局勢,怎麼捨得放棄衛皇后母子?何況,太子之師,乃是顧相!皇后未必過不了這一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