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里也沒什麼惱意,但這話還是說得袁雪沛露出尷尬來。
書房裡沉默了片刻,袁雪沛苦笑出聲,道:「好吧,我跟你說實話。」
頓了頓,「不過只有我這部分——我不知道老夫人為什麼到現在都沒跟你說清楚來龍去脈,但我想這其中必有老夫人的用意在裡面,我不會違背老夫人,是以,老夫人接下來的安排,你就不要跟我打聽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申明了這一點之後,他才繼續道,「你問我是誰的人:沈家、劉家還是老夫人的人。其實我也不好說。」
「我的祖父出身明沛堂,在惠宗皇帝時候,受命輔佐申屠貴妃。」
「我名字里的『沛』字,正是取自明沛堂的堂號。」
「父輩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忘本。」
他毫不意外的看到簡虛白眼神一凝,不禁輕笑出聲,「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樣——惠宗皇帝寵冠六宮的申屠貴妃,出身不算高,但,來歷卻不簡單!她是西涼沈的手筆!」
「原因?」
「當然是因為,沈劉兩家守墓三代——大睿太祖皇帝陛下逼著這兩家立下這樣的誓言以保全合族,他們怎麼可能沒有回報?!」
「明沛堂的申屠貴妃,燃藜堂的貞媛夫人。」
「在她們得寵前,甚至包括得寵後,這樣的貴妃與夫人還有好幾位,通過明明暗暗的方式送到惠宗皇帝陛下跟前。」
「最成功的,就是這兩位!」
「沈劉兩家的資源,自然是全部堆砌到她們身上,以她們為導.火.索,禍亂朝綱,挑唆皇室不和,謀嫡奪儲!」
「總之,想盡辦法的削弱陸氏,動搖陸氏的社稷!」
「按照計劃,即使在惠宗朝不能成功的話,至少也要為陸氏埋下大亂的根源!」
「其實那時候她們本來可以大獲全勝的——如果沒有青州蘇的插手的話!」
「當然,雖然當時功虧一簣,但為皇室衰微埋下伏筆這一點,她們還是做到了!」
袁雪沛說到這兒苦澀一笑,「你以為沈劉兩家這些年來的沉寂,是因為他們守墓未滿嗎?真正的原因,是因為顯嘉初年時,先帝那場殺戮,殺得沈劉兩家元氣大傷,如我祖父、我爹那樣身居高位的明子暗子,幾乎蕩然無存!」
「他們是不得不沉寂!」
「現在這個余青翰也是年輕,不然,以他的才幹,估計當初也躲不過那一劫!」
「畢竟沈劉兩家……當年可是以兩族之力,就從蠻夷手裡收復了西北的門第!」
「即使他們本族歸隱,多年來攢下來的家底若還在,他們的宗子參加春闈時,又怎麼可能還需要走阿虛你這兒的門路?」
——想想同樣是世家出身的顧韶,洪州顧氏的門第是不如沈劉,而且是明顯不如的,顧韶被顯嘉帝打發回老家待了近二十年,這期間還不是照樣對朝堂有影響力?
沈劉兩家之所以會敗落到宗子出仕,竟需要錦繡堂的外孫幫襯這樣的地步,完全是因為顯嘉帝當年殺得太狠。
或者說,他們當年布局時,與皇室糾纏太深。
所以顯嘉帝幹掉異母兄弟姐妹們時……如老博陵侯之類,統統遭了殃!
簡虛白聽到這兒,卻是皺眉:「我記得當初先帝殺諸王與諸公主時,牽連到的貴胄功勳,皆有明旨斥其罪行,以彰國法。」
顯嘉帝又不是那種不在乎名聲的昏君,怎麼會平白無故的殺人呢?
他殺人都是有充足理由的。
「但其中似乎並無老博陵侯?」
簡虛白回憶著,「而且,當初先帝對申屠貴妃與貞媛夫人的黨羽可謂是趕盡殺絕!博陵侯府若在其內……」
怎麼可能傳到袁雪沛這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