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庞柔自屏风后出来,双手虚按,示意众人肃静,朗声道:“主公此番前去沃干岭,与韩遂商谈,不曾想,遭韩遂暗算,天幸主公吉人天相,已然醒转,只是,主公身子虚弱,精神不济,请诸位务要喧哗,否则,惊了主公,必军法从事!”
说到后来,庞柔已是声色俱厉,原本温文尔雅的脸上,已是不怒自威,双眼环扫,警示之意甚是浓厚。
在场诸人,都是马腾帐下的多年部属,闻言个个面色肃然,而在厅堂左边,乃是一群羌胡将领,此刻却在那里交头接耳,领头之人身材高大,披头散发,双眼微眯,背上背着一柄大刀,厚背,其上镶着三枚铁环,刀柄高出头顶半尺,显得甚是威猛。
庞柔大为皱眉,转向此人,沉声道:“滇吾,还不约束你的部属?!”
滇吾漫不经心地睁开双眼,淡淡道:“在下这些部属,都是些山野莽夫,撒野惯了,不知该当如何约束,主公何在,在下可是等得久了。”
庞柔双眼紧缩,寒声道:“好,既然大帅不能约束,那就庞某来做这个恶人,来人啊,再有喧哗者,杖五鞭!”
“诺!”
庞德和马岱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高声应诺,话音刚落,厅中众人齐声喊诺,声震屋瓦。
滇吾脸色铁青,狠狠地盯着庞柔,可惜庞柔虽然看起来颇为文弱,却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蓦然,滇吾转头,朝着他的一众部属吼道:“还不给老子闭嘴!”
仅此一插曲,厅堂之中,才算是完全肃静下来,就连气氛,也都肃整压抑了许多。庞柔则转身,闪进屏风后,过不多时,两人转出,将屏风收起,厅堂上首,摆着一张大大的床榻,四周垂满布幔,隐隐可见床榻上半坐一人。
庞柔率先半跪,朗声道:“参见主公!”
其他人有样学样,就连滇吾,此时也不敢公然与众人作对,同样拜下。
寂然片刻,布幔后传来马腾的声音:“诸位,起来,吧!”
声音中,透着疲累,还有虚弱,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他都像是耗尽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力,等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韩遂,不仁,不义,他,如敢来犯,诸位,务要,奋勇杀,敌,韩遂,死活不论,赏,赏千金!”
话刚说完,马腾已是咳嗽不断,声嘶力竭的样子,听在众人耳中,都似是能感受到那种撕心扯肺般的疼。
还是庞柔率先吭声:“主公请宽心休养,狄道有在下与诸君在,必不让韩遂过去一兵一卒!”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一迭连声:“报!”
传令兵疾奔进来,禀道:“报,韩遂率大军数万,出沃干岭,在城外扎营!”
庞柔腾地起身,对着马腾道:“主公请回,放心休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