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当口,小太监的凄厉惨呼声,已是渐渐趋弱,直至终不可闻,过不多时,护卫拖着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尸首进来,向袁术复命。
袁术这次似是心情甚差,对欣赏杖毙的成果毫无兴致,不耐烦地挥着手,一迭连声地嚷道:“滚,滚,都滚,统统给我滚!”
他这么放开嗓子一顿吼,听在李丰耳里,可是不吝于仙籁之音,当即恭敬行礼,恭敬退出这间令他感到无比憋闷的厅堂,这里,是袁术登基之处,耗费无数,整修得富丽堂皇。
只是无论袁术怎么往上堆黄的金,白的银,润的玉,这里,还是格局就这么大,还是透出一股子小家子气来,与南北二宫的皇家气象,有着天壤之别。
李丰心里如此想着,一路上紧紧地抿着嘴,沉着脸,一言不发,见到其他同僚,连个笑脸都吝啬一露,径直穿门过户,出得府来,登上马车。
走到半路,他才吩咐一声,来见养病在家的长史杨弘。
杨弘休养数月,如今其实已基本痊愈,只是他的心思已淡,同时这么久了,他原本在袁术那里的器重,也已被其他人给分润得差不多,故而也就乐得清闲,日常登门的,除了李丰等寥寥几个知交好友,再无其他人。
从以前的门庭若市,到如今的门庭冷落,所需要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短些。
李丰将今日所见,细细与杨弘一说,最后感慨道:“如今想来,唉,真真是一场闹剧啊。”
杨弘摇头一笑,没有接着李丰的话头,这个时候,在相县里,谈这个话题,无异于是在拿着自己和家人的脑袋往刀口上送。
“曹孟德与袁本初隔河大战,刘玄德,陶恭祖,刘景升,孙策,四路大军齐攻豫州,关东,情势突变啊。”
李丰点点头,答道:“正是,尤其是刘玄德,先前是与袁本初,陶恭祖,孔文举一起,共攻曹孟德,如今竟然舍弃兖州,而攻豫州。子恢兄,袁……主公遣四员大将率军迎敌,能战而胜之么?”
说到后面,李丰的声音压得甚低,差不多就是在跟杨弘耳语。
杨弘仰头朝天,怔怔地看着屋顶,半响无语。
袁术派出的四员大将,正是纪灵,张勋,桥蕤和陈纪四人,就连雷薄,陈兰,何仪,韩胤,阎象,梁刚,乐就等人,也都被袁术一股脑儿地派了出去,其用意当然非常明显,那就是一定要拒敌于豫州之外。
如若纪灵四人无法抵挡来攻的四路大军,相县的结局如何,当然是不言而喻的事了。
杨弘长叹一口气,对李丰坦然道:“这些事,多想无益,还是,静观其变吧。”
话语间,带着无比的沧桑,还有灰心意冷。
与袁术这边的愁云惨雾相比,这个时候,在陈留郡的襄邑城里,刘备大军从上到下,却因为刘备风尘仆仆地亲自赶来,而显得士气高涨。
刘备在接获石韬遣人急报后,就再也坐不住,与戏志才一番长谈,当即亲自率军,只在陈留留下堪堪守城的兵力,赶到襄邑城,加入到对豫州的攻略大军行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