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仔細觀察一番,感覺也許是與他的神態有關。他此刻的神態,與他在殿中教她修煉時的神態是一樣的。平和,仔細,他只是在認真地做著一件事,至於這件事是教她修煉還是做桃花元宵,對他來說似乎並無區別。
他似乎缺了點俗世間司空見慣的喜怒哀樂,總是顯得那樣平靜,平靜得像是皓月峰上的雪,偶爾的笑容,便是那輕紗般揚起的雪塵。
朝曦伸出一隻小胖手,從面板上拿了一個劑子,問他:「我能做一個嗎?」
玄度點頭。
朝曦學著他的模樣,將劑子捏成小圓餅狀,平攤在手心伸過去,他挖了一匙花餡放在小圓餅的中間,朝曦將小圓餅的邊緣像收口袋一樣捏起來,最後揉成圓滾滾的一個小圓球,與他做的元宵放在一起,並看不出區別。
玄度抬眸朝她看來,她自得地歪頭一笑,於是那雪峰上再次揚起了雪塵。
餡料包完之後,還多了兩個小劑子,玄度將它們分成更小的劑子,拿出一個長條形的木頭小模具,將小劑子塞進模具上那一個個桃花狀的開口中,摁平,然後倒過來在面板上輕輕一敲,面板上就多了幾朵惟妙惟肖的桃花。
做好了元宵,煮元宵就很簡單了。
在煮元宵的時候,玄度做了些桃花蜜茶做湯底,待元宵煮好後,將元宵盛入白瓷碗中,加入桃花蜜茶,遞給朝曦。
「真好看!」朝曦看著碗中圓滾滾晶瑩剔透的元宵,還有真假桃花,欣喜道。
玄度卻似乎有些遺憾,道:「都被燈光染成橘紅色了,若是白天,它應該是桃花一樣的粉紅色。」
「這樣也很好看。」朝曦還沒吃過這樣精緻的吃食,舀起一隻元宵就要往嘴裡送。
「小心燙。」玄度提醒。
朝曦看著湯匙里的元宵,饞得不行,對玄度道:「殿下能施展法術幫我涼一下嗎?」
玄度施展法術幫她涼了,因為他知道孩子是等不得的,他幼時也是這樣。
但是幼時施展法術加速元宵變涼對他來說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情,因為那時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雙靈體,一不小心就會遭受反噬。
記得有一次用太陰真火涼元宵時,碗裂了,元宵凍成了冰坨坨,他也凍成了冰坨坨。
若是娘親看到他如今能這般輕易自如地用太陰真火涼元宵,應當會很欣慰吧。
朝曦吃了一個已經變溫的元宵,軟糯香甜,滿嘴花香,忍不住沖玄度笑道:「殿下,桃花元宵真好吃!」
玄度忽然覺得欣慰,欣慰他幼時從不吝於誇讚娘親為他做的一切。當自己做的事受到對方的肯定的時,心裡是會開心的。所以那時娘親臉上的笑容,應該也不全是強顏歡笑吧。
次日,天還未亮,不周就尋來了。
玄度帶著朝曦與不周一同上了路。
朝曦照例縮在他胸口的衣襟中,感覺很幸福。
她昨晚飽飽地吃了一頓之後,帶著滿腹的暖意在桃花樹上睡著了。她做了個好夢,夢見她和族烏們離開了黑暗閉塞的黑山谷,住在一處山清水秀開滿桃花的地方。她做了桃花元宵給族烏們吃,她們是在白天吃的,元宵的顏色粉粉的,就跟桃花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