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知道他是在找不周,忙拿出師父給她的那串風鈴草搖了搖。
一陣風颳過,不周出現在兩人面前,仍是破破爛爛的模樣,朝曦著急道:「師父,你傷勢如何?」
不周道:「我沒什麼事,休息個個把月就好了。這隻鳳凰好像不行了。」他一揮袖子,一隻雪白的鳳凰出現在地上,渾身血跡斑斑,耷拉著腦袋,好像死了一般。
「這白斬雞一開始不討人喜歡,沒想到還挺講義氣。罷了,真死了就在招搖山給他劃一塊地埋了,勉強承認他是招搖山的鳥吧。」不周看著白曜嘆氣道。
朝曦:「……」
玄度伸出手來,度了些靈力給白曜,問不周:「我娘呢?」
不周道:「在桃花谷木屋裡。」
玄度去了桃花谷木屋,進了門,來到他母親的房間,就看到他母親已經化作人形,身上穿著她生前最愛穿的青綠色衣裙,乾乾淨淨,面目如生地躺在床上。
不周在一旁道:「是我替她收拾的,我本是風靈,無男女之分,你當能不介意吧?」
「謝謝你,不周。」玄度慢慢走到床邊,跪了下來,伸手握住他娘親的一隻手,抬起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看著暌違了千年,卻始終帶著溫柔笑意印刻在他腦海里的那張臉,默默無語。
朝曦知道,有時候人傷心到極處,反而是哭不出來的。又或者,如師父所言,在這一千年裡,他早就猜到他的母親已不在人世,一個人在無盡的等待中哭了無數次,所以到了這一刻,反而能平靜地接受這慘痛的事實。
他從白天跪到黑夜,一直看不夠似的看著他的母親。
不周與朝曦默默地陪著他。
月光安靜地從窗欞上流進屋中時,他放開了他母親的手,站起來,俯身抱起他母親的屍體,回到了皓月峰上。
他在懸崖上那株返魂樹下火葬他的母親。
躍動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亮過天上的任何一顆星星。
「她愛我護我,沒日沒夜殫精竭慮地照顧我,整整一百一十七年。我卻一日都沒有回報過她,一日都沒有。」他看著沖天的火光,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你娘不會怪你的。」不周的聲音在一旁憑空響起,「她跟我袒露過心事,說最擔心的就是生了你卻養不大你。她很愛很愛你,雖然沒能陪你到最後,但你還是堅強地長大了,她泉下有知,會高興的。」
玄度沒再說話。
火勢漸漸變小,火中已不見了他母親的屍體,唯餘一塊紅色的,似玉非玉的,像玉佩一樣的物件懸浮在空中。
玄度伸手,那玉自行飛到他手中,火光徹底消失。
不周嘆息一聲,道:「小白,好好保存這離火心玉,讓它代替你娘,永遠地陪著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