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策馬上前,對守城門的兵勇亮出令牌,兵勇立刻打開另一邊通道單獨放行。
棠兒終於看見常敬霆,前面是三輛馬車,他騎馬行在最後,背影顯得那麼疏遠孤清。
距離越來越近,玄昱勒緊韁繩,馬兒侷促喘氣,四蹄不安分地來回踢蹋。他當然不願看見她對別的男子痴情一片,或者重歸於好的深情畫面,冷臉將她抱下來,上馬折返而去。
眼見常敬霆越來越遠了,理智令棠兒不肯開口呼喚,只是踉蹌著追出,眼睜睜看著他身後揚起塵灰,在視線中變小遠去。
所謂咫尺天涯,咫尺是無法跨越的鴻溝,天涯便是此生不見。棠兒臉上滿是淚痕,這是一張慘如棄婦的臉,寫著幽怨枯萎,她努力向前走,只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山遙水遠,魚雁無憑,此生,不見……
君心似流水,日夜無歇時,他的感情來得熱烈,去得斬鋼截鐵。棠兒仿若歧路迷羊,又或是被人遺棄的貓狗,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許久後,她冷靜下來,極力勸說自己:這很好,他和他母親一樣脾氣暴躁,他有一副好體魄,耗不盡的熱情,風流多情,眠花臥柳,即使能嫁給他也不可能幸福!
可是,她不甘心,她還沒愛過,付出過啊……
就在棠兒精疲力竭,歪在地上的時候。斜照的日光一閃,玄昱一聲不響,俯身抱起邋遢的她,用一身昂貴幹淨的衣料,在人來人往的官道上將這個滿身灰塵的人撿回馬車。
風和日暖,新柳搖曳,園子裡極幽靜,錦鯉悠閒穿梭在清澈的內湖,一叢叢芭蕉抽出嫩葉,牆邊的海棠結滿了花骨朵。
陽光曬在身上暖意融融,玄昱用厚實的肩膀和雙臂將她收攏在懷中,下頷貼近她的發頂,虔誠安靜,希望能通過這個擁抱將力量和意念傳入她心中。
宮女用托盤端來養胃的山藥粥,玄昱扶棠兒坐好,盛起粥餵到她嘴邊。棠兒雙目盈盈,兩行眼淚如脫線的珠子快速滾落,「我要吃肉。」
玄昱想安慰,想為她拭淚,情緒卻異常緊張,「太醫說你的身體太虛,等好些才能吃肉。」
棠兒的眼睛深陷在眼眶中,瞳仁越顯清澈明亮,頓生委屈,將臉扭向一邊。
不刻,宮女們端來十數樣熱菜,燜醬豆腐、蛤蜊蒸蛋、紅燒茄鯗、酸筍鴨湯、清蒸芋頭、白菜蒸火腿、清水菜心、炒三鮮、蓴菜羹等,剛出鍋香味撲鼻。
棠兒執銀箸的手控制不住顫抖,夾起什麼又掉,淚水再次湧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