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兒拿出懷表看了看,「申正一刻。」
玄昱伸出手,待她交出懷表,揚手就扔進了窗外的池子裡。
棠兒一愕,正要生氣,玄昱已經將一隻鑲金微繪琺瑯畫表放在她手中,「你以後用這個。」
鑲金表殼圈,上面繪著藍天白雲,底下是一個金髮光屁股,背上長著翅膀的小天使。表鏡內部是金指針,青金石和珍珠貝母錶盤,極其精緻。
棠兒將表合上還回去,玄昱接來就揚起了手,棠兒雙眼睜大,立時從他手裡奪過來,「扔了多可惜,我要就是了。」
她纖毫的表情全印在他心頭,玄昱眸子裡蘊著滿滿笑意,「把手伸過來。」
這回她學乖了,側過臉,袖口被輕扦上去,已經有冰涼的飾物戴到腕上。玄昱佯裝隨意,從碟子裡捏一顆梅糖在口中,比嘴裡更甜的是心。
這是一副藍晶帶珠石蜜蠟手串,半透的藍色,中央點綴三顆粉色珠石,繩結處理得極完美,蜜蠟下分開兩股,尾端是紅藍兩枚鑲金晶石。棠兒活動手腕,手串的質感在短暫間變得溫潤,已經與皮膚的溫度接近,感覺不到半分涼意。
昏黃的油燈弱光跳躍,燈芯炸出一朵絢麗的火花,驟然璀璨,旋即黯然熄滅。
眼下的山川河海縹緲而過,她飛翔在雲層中,身體飄飄蕩蕩,突然一個不穩快速墜落。漫天飛雪,棠兒茫然地站在白雪皚皚的曠野中,冷得渾身發抖。
茫茫遠處,騎在馬上的男子身形高大卻看不清面容,棠兒實在太冷,雙手抱在身前,忐忑地朝前走去。
馬蹄聲由遠而近,男子手持弓箭,從後背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白翎箭,淡定將弓拉滿。棠兒不可置信地張開嘴,想呼救卻發不出聲音,想逃,可雙腿如灌了鉛一般沉重。
「嗖--」箭如流星,猛地扎在肩膀,棠兒疼得透不過氣,鮮紅的血液染開無暇的雪地……
棠兒陡地從噩夢中驚醒,大聲喚醒值夜的宮女,宮女從隔壁房間拿小燈盞過來,挑起燈芯剪去一段重新點燃。
夜一片沉寂,棠兒無法入眠,不知出於什麼動機,去往玄昱的臥房。廊下懸著一排琉璃宮燈,兩名侍衛泥胎雕塑般立在門口,她退縮了,不敢上前,聽見玄昱與侍衛隔門說話。
屋內點起燈,侍衛退開距離。玄昱已經穿好衣裳出來,將棠兒擁在懷中,額頭與她的碰一碰,「怎麼了,是做噩夢嗎?」
棠兒伸手抱在他的腰間,「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在挑戰我的自制力。」玄昱感嘆一聲,拉她進房,將這個嬌小的人兒捂到被子裡,和衣側躺下。
棠兒雙手合攏抱在胸前,蜷著身子向他挪一挪,「玄昱,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沉默片刻,眸子裡透出異樣的渴望,暗啞低聲道:「棠兒,我擔心你會後悔。」
